西,目标显然是曲江池方向。



他当机立断:“不必恋战!全军撤退,关闭内右门,死守景运门!”



令旗挥动,千牛卫且战且退,弓弩手交替掩护,缓缓向甬道尽头收缩。



靳云飞深知此退关乎皇城安危,厉声喝道:“赵怀芝、钱光远、孙永祥,你三人带骁勇营断后!”



三名校尉齐声应诺。



那赵怀芝使一柄开山斧,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钱光远擅使长枪,身手矫健;孙永祥则精于箭术,百发百中。



三人领着骁勇营百余名士兵,背靠着甬道中段的拱门,结成一个小阵。



赵怀芝在前抡斧猛劈,斧风凌厉,冲在前头的刑徒纷纷被劈成两半;钱光远在侧挺枪疾刺,枪出如电,专挑敌人咽喉;孙永祥在后张弓搭箭,箭无虚发,压制住后方的刑徒攻势。



有个刑徒头目舞着双刀冲来,被赵怀芝一斧劈开胸膛,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钱光远见左侧有破绽,长枪一送,正中一名想绕后的刑徒小腹,顺势一挑,将人扔向敌群,砸倒一片。



孙永祥一箭射穿远处一个举着轰天雷的士兵手腕,那轰天雷落地爆炸,炸得刑徒们哭爹喊娘。



三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将刑徒军阻挡在拱门前,为大部队撤退争取时间。



怎奈刑徒军源源不断涌上,三人渐渐力竭。



赵怀芝左臂被砍中一刀,鲜血喷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狂吼着挥斧猛砍,直到十数把刀同时砍在他身上,才轰然倒地,临死前还将斧头劈进一个刑徒的脑袋。



钱光远见赵怀芝阵亡,眼睛赤红,枪法愈发刚猛,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大腿,跪倒在地,他仍用枪杆支撑着身体,将最后一名靠近的刑徒捅死,最终被乱刀砍成肉泥。



孙永祥箭囊已空,便拔出短刀加入混战,身中数十创,背靠拱门而亡,双目圆睁,手中还紧攥着刀柄。



待李溟率军冲过拱门时,只见那三名校尉的尸身已堆叠在一起,与百余名士兵的尸体共同堵住了大半个通道,鲜血顺着拱门石雕的纹路流淌,在青砖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雨水中,那面千牛卫军旗仍斜插在尸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冷声道:“全军翻墙,目标景运门!”



说罢,她一步踏上云梯,足尖轻点,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三个起落便翻上墙头。



刑徒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效仿,或攀云梯,或搭人墙,源源不断翻入宫墙内侧。



墙内别有洞天,竟是一片开阔水域,正是皇家园林曲江池。



此时五月中旬,本是繁花似锦之时,奈何暴雨滂沱,岸边的垂柳被狂风撕扯得枝条乱舞,池中锦鲤被血水染红的雨水惊得四处乱撞。



沿岸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虽在雨中,仍可见其往日奢华。琉璃瓦在雨幕中偶尔闪过微光,朱红廊柱上的金龙彩绘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临水的美人靠上还摆着几盏未及收起的玉灯,此刻却成了刑徒军眼中的猎物。



有个刑徒见岸边阁楼门窗大开,里面隐约可见珠光宝气,顿时按捺不住,转身便要冲进去。



“站住!”身后先锋营士兵一声怒喝,长刀出鞘半截,“先破景运门!耽误军情立斩!”



那刑徒悻悻收回脚步,望着阁楼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跟着大部队往前狂奔。



众人踏着池边白玉栏杆,踩过成片倒下的芍药花丛,朝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景运门方向涌去。



行至半里多地,前方出现一道高大宫门,正是景运门。



此门高约五丈,宽有三丈,朱漆门板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悬挂着“景运门”三个金字匾额,虽在雨中,仍透着威严之气。



门前广场空无一人,却更显阴森,只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李溟停下脚步,眯眼观察片刻,沉声道:“全军听令,先入景运门者,赏万金,爵云骑尉!”



这云骑尉虽是低阶爵位,却足以让这些刑徒脱籍从良,子孙后代不再为奴。



众人闻言顿时红了眼,什么埋伏不埋伏的,早已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嗷嗷叫着便要往前冲。



恰逢此时,一声暴喝从门后传来:“给老子射!”



声还未落,墙头上立时冒出无数人头,千牛卫士兵不知何时已占据了景运门两侧的箭楼和城墙。



刹那间箭如雨下,比先前甬道中的攻势更加猛烈。



冲在最前的几个刑徒应声倒地,有个刚翻过矮墙的汉子,被一箭射穿下巴,箭头从头顶穿出,带着半截舌头钉在身后的石狮子上。



另一个刑徒伸手去推宫门,数支弩箭同时射中他的手臂,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被钉在门板上,惨叫声撕心裂肺。



更有甚者被箭矢射中胯下,疼得满地打滚,很快便被后面涌来的人踩成肉泥。



李溟见状冷哼一声,似是早在意料之中。



她挥枪指向前方,大声下令:“轰天雷!炸门!”



令下,十余名先锋营士兵立刻举起巨盾,组成一个移动堡垒,后面的士兵拖着最后的百余个轰天雷,借着盾牌掩护直奔景运门。



刑徒军见状,也纷纷效仿,有的举着门板,有的抬着石桌,拼命往前冲,为运送轰天雷的士兵分担火力。



一时间箭雨如织,惨叫声此起彼伏,广场上很快便尸横遍野。



那名曾被射穿肩胛骨的“爬山虎”,此刻又中数箭,却仍拖着一条伤腿,奋力将一面盾牌顶在运送队伍前方,直到一支冷箭射中他的心脏,才轰然倒下。



一个黑面刑徒,方才抢得嵌宝金杯揣在怀中,忽一支透甲箭劈面射来,正中鼻梁。箭镞入肉时“噗”地一声闷响,恰似重锤砸烂了熟透的西瓜。那汉子仰面便倒,两只手还在空中乱抓,金杯滚落泥淖,被后来者踏作金饼。



又见左侧一个瘦长贼配军,方才架起云梯要攀宫墙,却被三支连珠箭追身射来。



第一箭穿喉而过,箭杆带着血沫从颈后冒出三尺;第二箭钉入心窝,将他生生钉在云梯横木上;第三箭最是狠辣,竟射穿裤裆,将那活儿连根炸碎。



这厮一时不得便死,只在梯上抽搐,恰似被钉住的蜻蜓一般,摇摇晃晃。



再看右边有个独眼老兵,原是个厮杀惯的,举着藤牌遮拦箭矢。谁想墙头射下支破甲锥,竟透牌而入,“咔嚓”声里贯透臂骨。



老兵吃痛松手,第二箭早到,从他张开的独眼射入,后脑勺顿时爆开红白之物,轰然倒地。



那箭楼上的千牛卫俱是禁军神射,有的专射天灵盖,中箭者头骨立碎如瓢;有的喜射脚踝,将人钉在地上哀嚎翻滚;更有个青面校尉,箭箭直奔人胯下,中者无不捂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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