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说着,忽然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他最近还添了个毛病,老爱催我结婚。”



“天天念叨,我都快被烦死了。”



“不过,你要是在,估计也得跟着他一块儿念。”



顾沉舟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认命的意思。



他站在碑前,穿着一身黑,腰板挺得笔直。



可脸上那点温柔劲儿,跟他平时坐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怕说快了,对面的人听不清楚似的。



“晚晚这丫头,性子随你。”



“模样看着软,心里头硬得很,跟我说话的时候从来不客气,一句噎一句的。”



“前两天在饭桌上,还帮爸挤兑我,催我结婚。”



他偏头看了江晚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



“你说说,这像不像你?”



江晚听着顾沉舟一句一句地跟墓碑说话,终于没忍住。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滴在她的衣服上,洇开一小块湿痕。



她抬手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



又用袖子蹭了一把,结果越蹭越多。



“你别光顾着哭呀。”



顾沉舟偏头看着江晚,眉头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你这才头一回来看你妈妈,就在这儿哭成这样。”



“回头你妈半夜托梦找我算账,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江晚正低着头抹眼泪,听到舅舅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来得突然,又哭又笑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样。



她偏过头去,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她抬手在脸上又擦了两把,眼泪没擦干净,倒把手背蹭得湿了一片。



“舅舅你别再逗我了,我不想笑。”



她声音还带着哭腔,闷闷的。



顾沉舟哼了一声,没再逗她,嘴角却翘着。



这时,白景言已经走过来了。



他没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到江晚的手边。



等她接过去,又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从头顶慢慢摸到后脑勺。



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的,像在哄小孩似的。



江晚捏着纸巾擦了擦脸,又擤了一下鼻子。



纸巾攥在手里,她吸了两口气,才总算把情绪压下去。



她直起身来,整了整衣服,把衣角扯平,又抬手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对着墓碑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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