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顾清韵的照片,黑白底色,边缘压了一圈细银线。



照片里,顾清韵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头发乌黑,修剪得齐耳长,烫了微微的弧度,贴在脸颊两侧。



哪怕放在现在,也是很时髦的发型。



尤其是她嘴角上翘,眼睛弯弯的,像是正想笑着说些什么。



那笑容不张扬,却很自然,带着一股明媚的感觉。



江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一动没动。



照片里的人,跟她像。



眉眼像。



鼻梁的弧度也像。



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歪的幅度都像。



她先前总听人说她像妈妈,顾老爷子说过,三叔公说过,顾沉舟也说过。



可那些都是话,听过也就听过了。



现在她看着照片上这张脸,才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妈妈,真的长得很像。



此时,又一阵清风从坡下吹上来,松柏的针叶沙沙响了一阵。



墓碑前,百合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有人伸手碰了碰。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温柔柔的,江晚忍不住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慢慢贴上了碑面,指尖碰到了照片的边缘。



青石的碑面被晨风吹得凉丝丝的,摸上去冰得指头一缩。



但她没有收手,指腹顺着照片的轮廓,轻轻滑过去。



从照片上女人的额头滑到脸颊,又从脸颊滑到下巴。



碑面磨得光滑,指腹贴上去,像是摸到了一张没有温度的脸。



江晚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有很多话想跟这个人说。



想告诉她自己在江家过得怎么样,想告诉她江老爷子对她好。



想告诉她自己嫁人了,现在还怀了小宝宝。



但是这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从何说起。



百合花瓣在风中又抖了两下,有一片花瓣上的露水被抖落了。



顺着花瓣滑下去,滴在碑前的石台上。



江晚看着那滴水珠,忽然觉得,那像是照片上的人在掉眼泪。



她没忍住,眼眶一热,视线顿时模糊了起来。



顾沉舟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他静静看着江晚伸手去摸墓碑上的照片,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唉……



顾沉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也能理解江晚此刻的心情。



于是,他往前迈了半步,来到碑前,看着照片上的人,开了口。



“姐。”



“你的女儿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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