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心。



目睹昔日与自己插科打诨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之中,张虚夜先是惧怕,接着双眼发红,攥紧宁刀,举过头顶,大声吼道:“日你们东花祖宗的,张家爷爷与你们拼了!”



跛子鬼一记勾脚,张虚夜摔了一记狗啃泥,抹去嘴边血污,感受着舌尖剧痛,神智略微清醒,痴痴说道:“我……怎么像是被附身一样?”



跛子鬼笑道:“初次打仗,几乎都这德行,见到袍泽一死,自己就会脑子一热,冲向敌军,不止你这样,其他人同样如此。来吧,站在我身边,侯爷说了,你是张家的人,横竖能称得上亲戚,务必保你一命。”



张虚夜急忙走了回来,不顾狼狈,躬身行礼道:“多谢侯爷救命之恩,下官必当……”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支箭矢直奔后心,跛子鬼徒手一抓,正巧抓住箭簇,随意丢掉之后,咧嘴道:“不行,这么打下去,一个时辰都顶不住,当官的,披甲的,随我杀敌!”



守关士卒和九江军一交锋,见过血的和没见过血的,即刻分出高下,守军虽然占据地利,居高临下,但出手时胆战心惊,长矛才捅入对方身躯便撒手,指使对方受伤后更为疯狂,有力气超群者,连人带盾一起劈成两半,登城后一个照面,至少有八成守军倒了下去。



若不是跛子鬼率领将官顶住,约莫日落时分便被攻陷。



张虚夜坐在督战台,神色呆滞,阴雨将他长发打透,眼前一幕犹如噩梦,又冷又怕,再次打起冷颤。



厮杀声不绝于耳,僵持了近两个时辰,九江军终于停止攻城,如退潮般散去。



尸体残肢垒成小山状,雨水混合血水汇成小溪,阴霾天气将万物衬托成青乌色,见不到一丝光明。



一身血污的跛子鬼一瘸一拐来到张虚夜身边,呲起带血的牙齿,“张大人,替你顶了大半天,不请兄弟们喝碗酒?”



“请请请!”



张虚夜仓皇起身,恭敬道:“将军请随我去家中,备有陈年花雕,咱们二人喝个痛快。”



“家中?”



跛子鬼冷笑道:“大人不怕九江军再度攻城?”



张虚夜呆滞片刻,迟疑道:“他们……还会再攻城?”



“说不准。”



跛子鬼将刀放到桌上,坐进椅子中,翘起二郎腿,从甲胄间抠出一截断指,甩落在地,“何时攻城,由人家说了算,是打是走,咱可当不了家。不过趁黑攻城,在史书中比比皆是,你最好把床搬到城头,免得来回跑。”



张虚夜怔怔望着断指,突然大口呕吐。



跛子鬼幸灾乐祸道:“吐吧,习惯了就好,三十万九江军,够你受的。”



张虚夜瘫坐在地,神色迷茫道:“三十万大军,那得打多久?”



跛子鬼张开双臂,随意答道:“打到死干净为止。”



张虚夜听不太懂。



死干净,究竟说的是自己,还是指对方。



跛子鬼抬起自己残腿,放到石桌上面,“该上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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