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在夜州步兵第一旅一营的连碑前,嚎啕大哭。



他儿子生前是该营三连的班长。



“小兔崽子——你说等轮休就让我报孙子......”



拐杖跌落在地。



他抱着冰冷的碑身,像抱着参军前的儿子。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让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没有人去扶他,没有人去劝他。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唯有哭声,是真实的。



——



一位穿着深灰工装的中年妇人,蹲在夜州步兵第1旅四营的连碑前,一把一把地,往火盆里添纸。



她烧的不是正规的黄裱纸,而是一叠叠整齐的信纸。



那是她儿子生前写给她的信。



每一封,她都留着。



压在枕头底下,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就着应急灯的光,一遍一遍地读。



信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非是今天吃了什么,训练累不累,战友谁又闹了笑话,营房后的野猫生了三只崽。



每一封的结尾都一样:



‘妈,我一切都好,勿念。等部队轮休,我就回来看您。’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烧着信,火光映在她布满细纹的脸上,明明灭灭。



当最后一张信纸投入火盆,火焰猛地窜高,将那片密密麻麻的字迹瞬间吞没。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儿啊,妈不念你了。”



“你在那边,也要一切都好。”



——



一位年轻的士兵,穿着夜州步兵第1旅的作训服,左袖空荡荡的,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在一座连碑前跪了很久。



碑上刻着:夜州步兵第1旅三营二连。



那是他曾经的连队。



三个月前,他在一次清剿行动中被流窜武装份子自制的土炸药炸伤,被迫退役。



现在,他的战友们,都在这座碑里了。



他俯下身,额头贴着冰冷的碑面,雨水从他的脊背滑落,在花岗岩基座汇成细小的溪流。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与同寝的兄弟夜谈:



“班长……”



“我没用。”



“没能和你们一起……”



....



——



陵园中央。



那面湿透的战旗,在风中猎猎翻卷。



火星从四面八方升起,汇聚,漫天飞舞。



像无数星火,奔赴同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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