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别墅的书房里,烟味闷得人发躁。



墙上的钟已经指到十一点。距离白天江韵柔哭着打来那通电话,整整过去了十个小时。可院子里始终没车灯亮起,玄关也没半点动静。



江峰坐在大班椅里,衬衫领口扯开,脚边落了一地烟头。烟灰缸早满了,他又随手摁灭一支,抬眼看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空得厉害,像在提醒他一件事。



江晚没回家。



不是赌气晚归,是彻底没把江家放眼里。



那个从小被他丢在山上、回江家后也只能忍着的死丫头,如今进了宋氏,碰了青林乡,还在昨晚那场酒会上出了风头。想到这里,江峰后槽牙都咬紧了,胸口那股不安也越压越重。



沙发那头,江韵柔眼睛还是红的,白天在宋氏吃的瘪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她攥着纸巾,声音发紧。



“爸,不能再等了。她这么晚不回来,肯定还在跟墨氏的人接触。说不定青林乡的事,她已经查到关键地方了。”



江峰没接话,只低头抽烟。



江韵柔却越说越急:“你也看到了,她现在翅膀硬了,连宋氏的门都能横着进。再拖下去,等她把录音、旧账、青林乡那堆事全挖出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闭嘴。”江峰沉声骂了一句。



可这声骂,根本压不住他自己心里的乱。



青林乡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神经里。他这几天本来就心惊肉跳,尤其江晚进了宋氏之后,很多原本封死的东西都开始松动。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一直不愿承认,那个被他踩在脚底下二十年的女儿,已经快脱手了。



江韵柔看他脸色变了,立刻往前凑了一步,继续拱火。



“爸,她现在不只是查案,她还搭上了墨奕珩。今天我在大厅看得清清楚楚,她跟墨奕珩一起从电梯出来,保镖护着,连前台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再给她一点时间,她真能把我们都踩死。”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火柴,直接把江峰那点侥幸烧没了。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那支老旧的录音笔,死死攥在手里。黑色外壳磨得发白,按键都旧了,可这东西现在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



也是唯一还能让江晚低头的东西。



“她不是硬吗。”江峰盯着录音笔,声音发狠,“那我就看看,她到底硬到什么时候。”



江韵柔眼神一亮:“爸,现在就打给她。别给她喘气的机会,直接把话说死。明晚八点,必须带着替嫁协议回来。不然就烧录音。”



江峰没再犹豫,拿起手机,翻出江晚的号码,按了下去。



同一时间,京市环路上。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滑过夜色,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后座很静,江晚靠在右侧,腿上放着刚刚看完的项目资料。今晚她跟宋、墨两边碰了个头,把青林乡后续审计和风控线重新顺了一遍。散会太晚,墨奕珩便以“合作方安全”为由,亲自送她回暂住的公寓。



江晚懒得跟他争,正准备把文件放下,桌上的旧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江峰。



她垂眼看了两秒,唇角轻轻扯了一下,带出点冷意。墨奕珩也看见了,目光扫过屏幕,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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