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把地面映出一片暗蓝色的亮。



“看到了。”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书房里坐着,“满屏幕的翅膀,全是你的。”



梁永琪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背贴着石膏板,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排熄灭的灯管。



“浩哥,这次我真的有点吓到了。



九十万人,全在飞。



我站在大屏前面看着那个数字往上跳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掐了自己半天才没当场哆嗦。”



陈浩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均匀得像在往纸面上按图钉。



“是你在飞,永琪。



翅膀是你给他们做的。”



梁永琪把手机贴着耳朵,仰着头看了几秒天花板。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走过来,又折回去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时间的数字,又贴回耳边。



“我明天还得盯着,第三天应该能过百万。”



“那就盯着。



过了百万再说。”



公测第三天的晚上九点出头,在线数字越过了九十九万。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围到了大屏前面,李轩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



数字停在九十九万八千的时候抖了一下,往下掉了两千,然后又弹回来,过了九十九万九,在九十九万九千五的位置上停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它跳到了七位数。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有人把椅子转了一圈,有人举起两只手在头顶拍了一下。



李轩没有欢呼,他只是转过身来看着梁永琪,点了一下头。



梁永琪站在大屏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从大拇指上松开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七位数的数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庆功宴设在公司楼下的大厅里,摆了五六张圆桌,菜上到第三道的时候梁永琪端着杯子站起来,跟每桌的人碰了一下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跟方晴交代了一声,提前离了场。



司机把车开到公司门口等着,她上车之后靠在后座上,给陈浩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别睡太早。



我回来跟你一起看数据复盘。”



车从上海开上高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掠过去。



梁永琪靠在座椅里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大屏上那条曲线的形状。



开到半路她睁开眼,又给陈浩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论坛上有没有好玩的帖子?”



陈浩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进来:“有一个帖子说‘我打了一晚上怪,翅膀升了一级,颜色从白变蓝了,我老婆问我为什么对着屏幕傻笑’。”



梁永琪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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