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腰带,腰侧悬着一柄长剑。



那柄剑的剑鞘极为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可识货的人都认得,那是太子在北疆战场上一直随身携带的佩剑,剑刃上沾过匈奴人的血,也沾过叛贼赵高的血。



白色长袍的面料是最上等的丝绸,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莹光,袍角随风轻轻摆动,衬得他的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锐利而挺拔。



他的头发还没有束冠,乌黑的发丝整齐地披散在肩上,长及腰际。没有戴冠,就意味着他还没有行冠礼,还没有正式**。



可即便如此,当他站在宗庙门口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从北疆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铁血气质,那是连赵高那样的权奸都能踩在脚下的霸道气场,那是只有真正的王霸之才才能具备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低头折腰的威仪。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目光深邃如同秋日里的深潭,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激动的情绪。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事——太子之位是他一步步打下来的,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谁施舍给他的,更不是靠运气捡来的。



今天的这场大典,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仪式,一个向整个帝国昭告他身份的仪式。除此之外,和他以往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他迈开步子,走下宗庙门前的石阶。



脚步踏在石阶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不急不缓,节奏和编钟石磬的乐声完全吻合。



白色袍角拂过石阶的边缘,长剑随着步伐的起伏轻轻晃动,剑鞘末端偶尔撞在腰间的玉带扣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金石碰撞声,清脆而短促。



群臣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赢宣沿着大红地毡铺就的甬道,朝九层高台走去。高台之上,秦始皇嬴政已经端坐在帝位之上。



那帝位是用一整块墨玉雕刻而成的,靠背和扶手上刻满了龙纹,每一道纹路都细密繁复,透着一种不可亵渎的威严。



嬴政今天头戴十二旒的冕冠,每一条珠帘都垂落得整整齐齐,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细密的珠幕,让他的面容显得有几分模糊。



他身着玄黑色的帝王袍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和山川河岳,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密密地滚了边,整件袍服厚重而威严,光是坐在那里不动,就给人一种高山仰止般的压迫感。



嬴政的目光穿过珠帘,落在了赢宣身上。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身穿着素白长袍、步履沉稳地朝自己走来时,那双一向冷峻凌厉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柔和的暖意。



这种暖意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可站在高台两旁的近侍和宦官都注意到了——始皇帝的目光,在看太子的时候,和看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



赢宣走到高台之下,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和嬴政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父子二人的对视只持续了一瞬间,可那一瞬间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嬴政对这个儿子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也有赢宣对这位千古一帝发自内心的敬意和认同。



他撩起袍角,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沉稳而清朗:“儿臣赢宣,参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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