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老六的人，不跟上来，我还不放心呢。”
“殿下，他们跑得挺辛苦的。”
“辛苦？这算什么辛苦。”朱樉睁开眼，“你去告诉老葛，把车赶慢点儿。别让他们跟丢了。”
张信愣了一下：“殿下，您这是……”
“孤体恤他们。”
张信哭笑不得，掀帘探出头去：“老葛，殿下说了，赶慢点儿。”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浅浅啜了一口。
老葛回头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好嘞！我这就把车赶成牛车。”
他一勒缰绳，马车果然慢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三十七个人总算喘了口气。
“管大人，他们慢下来了！”
“慢下来了？”管大人抹了一把汗，“秦王这是……故意的？”
“管大人，您说会不会是秦王良心发现了？”
“秦王有良心？”管大人哼了一声，“他要有良心，这世上就没黑心人了。他这是遛咱们呢。”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把屋里的阴影搅得晃动起来。
“那咱们还追不追？”
“追！不追怎么回去交差？”
“可这也太累了……”
“累？你以为本官不累？”管大人喘着粗气，“本官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散架也得追！”
正跑着，前面马车冷不丁停了。
老葛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槐树下，跳下车辕，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块酱牛肉，又摸出个小酒壶，靠着树干吃喝起来。
三十七个人追到跟前，愣住了。
“管大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暗自思忖，老六此举必有深意，不能掉以轻心。
“什么意思？”
管大人喘着粗气，“秦王这是……中场休息？”
“那咱们歇不歇？”
“歇！”
管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歇白不歇！他吃咱们也吃！”
三十七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路边，有人掏出干粮啃，有人趴在地上喘气，有人拿袖子擦汗。
管大人啃了两口干粮，猛地想起什么：“查大人呢？”
“查大人还在后头呢，跑岔气了。”
炉子里的炭火已经暗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偶尔爆出一星半点火星。
“让他慢慢走，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查文渊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赶上来，脸色煞白：“管大人……下回……下回这种事……
您另请高明吧……
下官这腿……不是跑路的料……”
“你其实就是天天坐着吗？怎么跑两步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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