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庸憋了半天,问出了最要紧的一句:“殿下,咱们这是……进京?”



“谁说要进京?”



朱樉理了理缰,“岳州。



孤奉旨节制湖广粮道,粮道的事,孤得亲自看着。”



“那……潭王的案卷呢?”



“押着走。



谁也不给。”



盛庸张着嘴,看看自己的空手,看看马背上那个背影,扭头问张信:“……你跟殿下有段时间了。



他一直这样?”



张信想起班房里那本《大诰》,账房里那五十滴汗的军令状,老汉按下去的手印,还有殿下怀里贴身藏着的那张无款信。



他翻身上马,叹了口气:“茶摊上有个老头说得准。”



“什么话?”



“三年不鸣的鸟,才咬人。”



马队动起来,踏着晨雾出辕门。



前头那人骑在别人最好的马上,忽然回头喊了一嗓子,声音懒洋洋散在雾里:



“跟上!



岳州的路长得很,谁要是不小心在路上掉队了……”



“谁的干粮,就可归孤了!”



两骑对视一眼,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晨雾深处,蹄声渐远。



长沙城头,早起的守卒揉着眼睛望下去,只望见三骑两影,往北去了。



城下,茶摊的老头端着一碗新沏的粗茶,朝北望了一眼,慢悠悠呷了一口,跟身边的老伙计说:



“看见没?



走了。”



“上哪儿去?”



“当然是上京里。”



老头把茶碗一磕,“跟狗官讲道理去了。”



老头猜错了,也没全错。



秦王的车马出城往北,走的是去岳州的官道,那不是去京师的路。



可这条路再往北,过了江,尽头也是京师。



走到哪一站,得看那位殿下,跟谁讲道理,讲得赢,讲不赢。



出长沙次日,入夜。



岳州官驿。



二更,驿丞刚吹了灯,后院马厩里来了两个客人。



湖风顺着城墙根灌进驿站的院子,吹得灯笼东摇西晃,灯影在墙上忽长忽短。



飞鱼服罩着斗篷,斗篷压着斗笠。



两个缇骑要了两间房,不要热水,不要饭,只要了驿站牒簿,说是核对过路文书。



驿丞在这条官道上干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飞鱼服认得,斗笠也认得,斗笠底下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更认得。



他屁都没敢多问,捧着簿子就去了,一路小跑,跑得毡帽都歪了。



油灯下,驿丞打着哈欠翻簿子,翻到一半,其中一个缇骑忽然开口,声音从斗笠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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