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从朱标身后涌进来。
缠在门槛上。
门里的灯光和门外的天光,在门槛上交汇成一条模糊的线。
门里是夜。
门外是晨。
中间隔着一道门槛。
一个不高的、谁都能跨过的门槛。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开口了:
“来了?”
“来了。”
朱标说。
“进来吧。”
列位,您听听。
三句话。
拢共就七个字。
可这七个字,比洪武年间任何一道圣旨,都金贵。
朱标跨过门槛。
他走进殿中。
把怀里的折子和那张纸掏出来。
搁在案上。
“父皇。”
他说。
“这是儿臣昨晚写的。”
朱元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纸上写着三个字。
“父皇安。”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儿臣明日来请安。”
他拿起那张纸。
就着晨光。
看了很久。
看得很慢。
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看。
像在核对什么。
又像只是舍不得放下。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朱标。
“瘦了。”
他说。
两个字。
砸在朱标心口。
朱标的鼻子一酸。
差点没忍住。
他低下头,说:
“父皇也瘦了。”
“朕是操心操的。”
朱元璋嘟囔了一句。
把纸放回案上。
“你是怎么回事?朕让你静养,你倒好,半夜不睡觉,在那儿写什么字?写就写吧,还写一半就停住。你当朕不知道?”
朱标愣了一下:
“父皇怎么知道儿臣写了一半?”
“陶安说的。”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
“那个老家伙,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他昨天来,把你说得跟个受气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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