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手背上的面粉沾到了眼皮上,白了一小块,她浑然不觉,“当家的,你说这刺客会不会也来找咱们?
你可是给王府当差的——”
“别慌。”
李友直打断她,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刚才在茶铺里还慌得搓裤腿,搓得膝盖都快磨破了,每一下心跳都像在敲鼓,这会儿真出了事,反倒不怕了。
大概是因为怕也没用了。
就像在城门口遇上惊马,马冲过来之前你会怕,马已经冲到你面前了,你反而不怕了——
因为你只剩下两个选择:拽住缰绳,或者被踩死。
怕死的人,在真正该怕的时候,反而最不怕。
“你让我想想。”
他松开杜氏的手腕,转身走到桌前,倒了杯凉水灌下去。
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脑子反倒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看着杯底那一圈水渍,忽然想起老和尚在茶铺里说过的那四个字:“依计行事。”
这把火,是不是老和尚放的?
如果是——
那他提前告诉自己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信任他,给他一个预警?还是——
用他做饵,让他在不知情的时候替他们挡刀?
他不敢往下想。
他这个人有个特点,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先做。
这是他当城门吏这么多年攒下的生存法则。
有一年城门口有匹惊马撞翻了菜摊,所有人都慌了,就他一个人冲上去拽住了缰绳。
事后别人问他怎么敢,他说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先做了再说。
今天也是——
先做了再说。
至于做完了是对是错,那是以后的事。
前提是,还有“以后”。
杜氏见他半天不吭声,急得直跺脚,脚后跟把地上的青砖都跺出了声响:“当家的,你说句话啊!
都火烧房梁了,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她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女人,可这会儿声音里真的带了哭腔。
她急,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男人平时连买什么菜都要问她——
买白菜还是买萝卜,买一斤还是买半斤——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扛得动吗?
她能替他扛一辈子白菜萝卜,可扛不动刀山火海。
李友直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声音忽然拔高了:“我说——
你给我安静一下!”
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和刚才茶铺里洒出来的那几滴茶水一样,洇开两个深色的圆点。
这两个圆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