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什么干净的路,只有走得通和走不通的区别。”
“不是非黑即白……”
管时敏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松动了一点。
他放下帘子,靠回车壁,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老赵,你比我看得透。
你这个赶车的,比我这读了一辈子书的人看得透。
看来往后我不读书了,跟你学赶车得了——
至少赶车还有个方向。”
“先生您说啥?
风大,小的没听清!”
“我说——直接走!
马累了就换一匹,到驿站再说!”
“先生,”老赵的声音又从帘子外头飘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您都一宿没合眼了,再这么熬下去,您这身子骨可比马先撑不住……
不是小的多嘴,您这气色,看着比拉了一夜磨的驴还差。
要不,您先眯一会儿?
到了驿站小的叫您。”
“撑不住也得撑。”管时敏又把帘子掀开一条缝,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决绝,“老赵,你知道楚王殿下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老赵摇了摇头。
“‘管先生,你什么都好,就是想得太多。
一件事在你脑子里能转十八个弯,转到最后连自己都绕进去了。’”
管时敏苦笑了一声,那笑里有自嘲,也有几分暖意,“所以这一回,我不想那么多了。
先回去,把话带到,让殿下自己定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
楚王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替他做决定。
楚王殿下有个习惯,每次有人替他做了决定,他就会问一句“你凭什么替孤做主”。
这句话管时敏听过不下十次,每次都是对别人说的,他不想有一天是对自己说的。
他这次回去,把老和尚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殿下,殿下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管时敏已经站到了燕王那边?
可如果他不转述,万一潭王真的闹出大事来,他瞒而不报的罪责更大。
横竖都是个错,他只能选那个错得轻一点的。
就像面前摆着两条岔路,一条有狼,一条有虎,他只能挑那条看起来没那么凶的——
可他心里明白,两条路都通不到家。
也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通到家的路,所有的路都只是让你暂时不掉下悬崖而已。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甩了一鞭:“驾——!
那小的就不废话了。
先生您坐稳了,咱们午时前一定赶到驿站!”
老赵是个实在人,他不会讲大道理,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甩鞭子。
车厢猛地一颠,管时敏的后脑勺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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