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端着一杯隔夜茶,杯沿上还留着一圈茶渍。
他小酌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黑绿色的,像一群死蚂蚁。
他把它们吹到一边,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茶已经苦了。
隔夜的茶,苦得发涩,像嚼了一把黄连。
舌尖上的味蕾被苦味刺激了一下,一股苦意顺着舌根往喉咙里钻,钻到胃里,胃缩了一下。
可他喝了。
不是渴,是习惯。
他的习惯是:手里必须有东西。
手里有东西,心就稳;心稳,手就不抖;手不抖,刀就快。
这个习惯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在战场上,手里没刀的人死得最快。
哪怕刀不在腰间,手里也得攥着点别的东西——
茶杯也好,马缰也好,一把土也好。攥着,就安心。
"解先生请放心。"他淡淡地说,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尺子量过的——
刚好够对面的人听见,又不会传出门外,"王爷福大命大,自有上天庇佑,他不会出事的。"(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