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你怎么不说话?"
张信缓缓抬起头。
他盯着张麟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带着痛惜的忧虑。
他张了张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
"大哥……你知不知道,陛下已经下了密诏,要将秦王贬为庶人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不,不是冰水,是一块冰,一块从深冬的湖底捞出来的、寒气刺骨的冰,兜头砸在了张麟满腔的热火上。
张麟的笑凝固在脸上。
眼角的褶子还挂着,嘴还半张着,露出一排牙齿,可那表情已经完全僵死了,看上去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可怖。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又干又涩,像是从裂了缝的瓦罐里倒出来的沙子。
"秦王被废的旨意,虽然还没有正式颁下,可消息早就传开了。"
张信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湘王殿下在官场上到处宣扬,搞得满城风雨,湖广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是碍于朝廷的明文没有下来,又有知府黄福大人在背后压着,底下的人才不敢公开议论罢了。"
张信作为潭王府的护卫指挥使,消息渠道远比张麟灵通。
别人可以装聋作哑,明哲保身,可他不能——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兴高采烈地带着全家往火坑里跳。
"大哥,你听我说——"
张信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抓张麟的袖子:
"这件事万万不可冲动,你先回去打听清楚,等朝廷的旨意——"
可张麟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一声,带着一种"你到底还是年轻"的宽容和无奈。
他甚至摆了摆手,一副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阿信啊,你真是小瞧了你大哥。"
张麟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这些事,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秦王是被废了不假,可秦王世子呢?
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孙子,更是皇长孙!
当今圣上那么多孙子,能排在前面的嫡孙就那么几个,皇上舍得动?"
他伸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张信面前晃了晃,那根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砸树蹭破皮渗出的血迹,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再说了,靖江王朱守谦的先例就在那儿摆着呢。
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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