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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把得罪人当成荣耀的。这小子怕是有什么大病,还病得不轻,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那病倒是奇特,像是什么"得罪人成瘾症"。一天不得罪人浑身难受。



他脑海中能想象出胡知县那无助又委屈的神情——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被十二岁的少年当众驳得哑口无言。那张老脸该往哪儿搁?



怕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找棵歪脖子树上吊算了。那歪脖子树怕是都被他压弯了。



怕是连夜写了八百里加急,求着解老爹把这瘟神领回家。信上还要加一句"此子天资聪颖,然庙小容不下大佛,还请解公另择名师"。



说不定还要加"速来,急,再不来本官就要辞官归隐了"。或者"再不来本官就要出家为僧了",或者"再不来本官就要跳河了"!



这小子恩将仇报的行径,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朱樉甚至怀疑,那胡知县后来是不是因此得了心病。从此见着聪明孩子就绕道走?



或者干脆上书朝廷,建议改革科举制度,禁止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参加县试?



那改革倒是彻底,直接把神童的路都给断了。



朱樉扶额长叹,那叹息声悠长,像在感慨人生无常。那无常倒是无奈,像是被命运捉弄了。



转身走回屋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椅子是紫檀木的,硬得很,硌得他屁股疼。倒像老天爷也在惩罚他遇人不淑,那惩罚倒是及时,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扭了扭身子,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姿势倒是难找,像是椅子上长了刺。



揉着太阳穴,那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敲鼓。那鼓点倒是急促,像是在催命。



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



"你本是吉安府的秀才,怎么跑到长沙府来当一个皂隶?"



解缙抿嘴笑道:“王爷有所不知,这衙役不仅有官府管吃管喝,每月还有皇粮可领,也是寻常人求之不得的美差呢!”



皂隶属于"隶卒"一类,跟倡优、奴婢并列。都是士农工商四民之下的贱籍。



子孙三代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当官。



虽说皂隶服役有期限,期满后经官府批准可以脱离贱籍。但终归是低人一等,辱没斯文。



多少读书人宁可饿死,也不肯踏入这贱籍一步。



这神童倒是能屈能伸,也不知道该夸他豁达还是该骂他不知羞耻。那不知羞耻倒是坦荡,像是理所当然。



朱樉甚至听说过,有个秀才为了不当皂隶,宁可跳河自尽。留下遗书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解缙倒好,不仅当了,还当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打算长期干下去,这心态,这脸皮,简直是千古一绝。



那一绝倒是绝,绝得让人想给他颁个奖。只是这奖是"气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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