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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厚德生性沉默,这几日开会,他很少发言。就连此次宴会,他也是默不作声坐在末席,哪怕陆长风亲自邀请他同席,他也只是微笑婉拒,一副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种通常是狠人,陆长风也不敢招惹,对他保持礼遇,只是没想到唐小山吹牛却能引起他注意。



唐小山赶紧站起来,拱手行礼:“对不住,石宗主,在下酒后失言,吵到诸位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不不不!”石厚德急忙摆摆手,示意无碍。他走过来,在长桌末端一张空椅上坐下,那位置本是给年轻弟子留的,他坐上去也不嫌挤。



“老朽痴活了这把年纪,别的不敢说,看人看事,还算有几分心得。”石厚德目光依旧温和,却让人莫名觉得心里发紧:“方才几位说的那些,老朽听着,心里有个念头,想与诸位说道说道。”



陆长风道:“石前辈有话直说,我等洗耳恭听!”



唐小山笑道:“正是正是,石宗主只管说!”



余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那老朽就斗胆了!”石厚德向陆长风拱拱手,缓缓道:“仙界此番征伐神界,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望风而降。以他们展现的兵力、手段、谋划,诸位觉得,他们会就此止步吗?”



陆长风愣了一下:“前辈的意思是……”



石厚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敢问盟主,你们从神界来,一路所见,仙界待神界如何?”



陆长风沉默片刻,说道:“搜刮、压制、收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跟老朽意料的差不多!”石厚德点点头,又看向陆长风:“神界诸城,如今有多少归了仙界?”



“这……”



陆长风尚未开口,唐小山咬牙道:“大半都降了。还在撑的,没几个了。”



“那诸位觉得,仙界占了神界之后,会做什么?”



“……”



唐小山张了张嘴,忽然答不上来。



石厚德替他答了:“他们会停下来征伐的步伐吗?不会!”



众人沉默。



石厚德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依老朽看,仙界此番出兵,不是为了一城一地,不是为了复仇讨伐,他们要做的是吞并!”



吞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他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人心惊肉跳。



“吞并神界,只是第一步。吞并之后呢?神界之后,是什么?”



啪!唐小山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陆长风的脸色也变了。



一众年轻人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周华声音发干:“前辈是说……仙界,还会打人界?”



石厚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华后背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人界!



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人界。云隐山是人界的山,云隐门是人界的门派,天启盟也是人界的联盟,这满桌的菜、这满屋的人,都是人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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