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觉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从天而降的飞空艇里,踉跟跄跄的威廉不顾身上的伤势,扶著墙冲下来,将跑上来的蒙桑一把推开,看向季觉,眼睛满是血丝:「奥高呢?」



「他死了。」



季觉漠然,「被海渊角的人杀了。



一时间,威廉僵硬在原地,呆滞著。



有那么一瞬间,欲言又止,却说不出话。



然后,听见了季觉的声音:「————他原本是想让我这么跟你说的。」



说完,他侧开了身体,露出背后轮椅上刚刚急救完成的身影,脸色惨白,浑身绷带,下巴和嘴上还带著漆黑的缝线。



当季觉的五指展开,一颗完好无损的子弹从掌心中落下来,坠在地上,叮当作响,还残存著一缕血痕。



一时间,威廉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扣动扳机之后,飞出的子弹贯穿下颌,打断舌头,从上颚捣入大脑之前————被季觉摘了下来。



晦气!



老子是来跟你谈利益的,结果你跟我说什么兄弟义气,显得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反派一样————



不过,生死之间所显现的本性,已经为他的所言所行做出了保证。



那么季觉也不介意**之美。



只是替人背锅的事儿,他不想干,也懒得花时间去逗傻子玩。



「你们兄弟俩的事情,你们自己谈吧。」



他最后看了他们俩一眼,低头提醒奥高:「还有,帐单记得付清。」



天可怜见,他又不是魔鬼,为什么每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自己跟他们是一丘之貉?



看在奥高赌命给威廉作保的份儿上,季觉终究还是没有袖手旁观,只是,也不能用自己的家底儿去给别人干白工吧?



七城防御系统的启动,灵质的消耗,七城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外加季觉的手工费和悬顶之剑所需要的材料————难道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既然老交情,就给个成本价,算上分期和利息的话,也就是石页荒集从此之后卖血卖力给七城打工七十年的事情。



小意思,轻轻松松。



加油干吧!」」



寂静的停机坪,威廉呆滞的看著轮椅上的奥高,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睛越来越红。



反倒是奥高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别过了头。



「还活著啊,你————喂,你干什么————你要————」



嘭!



威廉一璃一拐的冲上来,直接飞起一脚,九天雷霆双脚蹬,把奥高从轮椅上踢飞,摔在地上,呕血不止。



奥高呛咳著,挣扎,急眼了:「草尼玛,我快死了!」



威廉不语,只是从地上爬起,冲过来,一脚再将他踹飞,然后抢起沙包大的拳头,照著他那张脸来了一拳!



嘭!



「你特么————我真快死了!」奥高尖叫,瞪眼:「你等————」



嘭!



威廉不语,只是一拳,然后接著一拳,再一拳!



打到奥高又一次奄奄一息,自己也气喘吁吁,这也就是余毒未清,创伤未愈,不然他能一脚把奥高囫囵著从罗岛踢到象洲去!



一直到打累了,气出了之后,他才坐下来,摸了半天口袋之后,向著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蒙桑招手,劈手夺过了他的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狠抽了一口。



终于,放松下来了。



隔著袅袅升起的烟雾,他觉察到旁边奥高的目光。鼻青脸肿的奥高坐在地上,看著烟,扬了扬下巴,冲著他。



威廉当做看不见,结果奥高又扬了一下。



「草尼玛。」



威廉骂了一句,把自己刚抽了两口的烟塞进了他嘴里。



就这样,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蹲坐在空空荡荡的停机坪上,你一口我一口的,抽著烟,一如许多年之前。



不高兴的依旧不高兴,没头脑的依旧没头脑。



「接下来呢?」



威廉忽然问:「怎么办?」



「不知道!」奥高翻了个白眼,骂了句娘,「老子被你打死了,别他妈烧纸问我,自己想去!」



威廉沉默著,许久,忽然说:「我真以为你死了。」



于是,奥高也沉默了,说不出话。



可威廉却笑了起来。



拍著他的肩膀。



「别死,奥高。」他轻声恳请,「只要你还活著,咱们兄弟俩就继续干。」



「————嗯。」



寂静里,远方吹来了闷热的海风。



天穹的尽头,传来了暴雨来临之前的雷鸣。



暴雨下了一整夜,一直下到第二天也看不见停止。



而就在天亮的同时,荒集竞选的第五天,沉寂许久的七城陡然焕发了未曾有过的恐怖动静。



栖身阴暗之中的暴徒们如同疯狗一般,倾巢而出!



向雾隐礁宣战!



向海渊角宣战!



向腐泽、礁门、六联、三指山荒集同盟,向西岸、顺昌、万惠商行,向西线商贸联合,向灰港,向他妈的整个西海。



宣战!宣战!宣战!宣战!



别逼逼,别墨迹,不服就特么的干!(3/3)

章节目录

天命之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风月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风月并收藏天命之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