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帕奎奥不是已经——



—死了吗?



在这样的念头浮现的瞬间,他眼前一黑,第三只虚无的灵质之手从他的面前,凭空显现,按在了他的面孔之上。



再紧接着,就是蓄势已久的解离术。



景震!



纯钧之灵动,磐郢之暴虐,自灵质流转之中合而为一,贯入矩阵之中,轰然扩散,留下了一道无法弥合的伤痕。



而无以计数的黑线则紧随其后,深入灵魂和血肉的每一个角落之中,无时不刻的降下压制和束缚。



一步慢,步步慢,一步错,步步错。



纯钧干涉灵质,磐郢鲸吞血火,景震打破矩阵的稳定之后,贯入灵魂。黑暗之塔的根系,便已经深种于灵魂之中。



饥渴吞噬,暴虐躁。



在最后的瞬间,苏加诺想要回头,可在这之前就迅速干崩溃,溃散为尘埃。



破碎的身影之后,季觉面无表情的垂眸,凝视着磐郢的剑刃,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变化,不由得喷了一声。



没摸中。



对方所锚定的祭主和六邪根本没关系,虽然同样的凶暴贪婪,可惜,却根本不愿意响应磐郢,格式不兼容。



浪费了。



不过现在倒也没功夫去精细处理了,在保存了几个赐福之后,剩下的就都丢给黑暗之塔。



很快,就在幸存者们呆滞的视线里,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之塔上再度浮现,黑线之上,凭空多出了一丝血色和残暴的气息。



黑暗之塔高耸着,彻底狂暴!



在季觉放手,任由它随意运转之后,立刻便有一颗又一颗巨大的眼睛像是灯泡一般,从塔身之上睁开,死死的凝视着任何一个闯入者,操纵着引力和黑线,



无休追杀。



越发狂暴的同时,更进一步的膨胀。



甚至就像是活物一样,再一次的开始了生长!



它在逐渐的补全自身·—



即便天生残缺。



季觉无声一叹,惋惜。



再没有什么比让一个工匠去刻意的制作出一个瑕疵品而言更大的耻辱了,倘若还有更大的话,那么就是,这一件瑕疵品,原本甚至有可能成为天工这就是季觉所做的。



此刻这一座庞大的黑暗之塔,就是被季觉以原本祭庙之中无数庞大的构造,



强行聚合,再以冥海蠕虫的方式重新构造,得出的成果。



上有遍及整个裂界的设备和秘仪,化邪教团和兼元的成果,协助季觉掌控一切。下有裂界之中祭庙内无处不在的天元之律和无数素材乃至数百年前残留至今的无数灵质回路。



以整个裂界作为熔炉,无数死亡作为牺牲,所塑造出的,原本应该是兼具天元和塔,上善和大孽两部之长的恐怖成果。



尤其是以昔日的天柱支点作为素材,其天然就具备着和未成之塔的绝佳相性,称之为大孽之延伸也不为过。



要是能彻底完成的话,搞不好能以整个裂界为容器,孵化出一具大孽在人世间的化身出来,永远将未成之塔的一部分铭刻在现世之上!



可如今却仅仅只有这么点程度。



解决这么一批连天人都没有的受孽者,都还要束手束脚,就连瑕疵品都不能形容了。



完全就是个残废·



甚至季觉还要刻意的让它残一点,再残一点,不仅仅是在铸造的时候抽去了大部分灵质素材以及献祭的成果,而且还设下了诸多包括出力以上的限制。



甚至,除了组成本体的黑线没有砍之外,内部序列还只完成了念动力和重力的控制。



别说叶限知道了会不会清理门户,季觉自己都想要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了。



奈何,他别无选择。



一切手段都必须为目的服务,一切手段和技艺,都必须为最后的成果做出让步和牺牲。



就好像天炉所表露的意思。



【催化】。



而不是清理。



唯独在这至关重要一点上,季觉和天炉达成了诡异的默契和一致。



适度的增加火候,可以加快杂质的析出与聚合。可火候如果太过头的话,就会将炉子里的一切都烧成不可回收的垃圾。



最难的不是怎么解决这群家伙,最难的是怎么上压力的同时,还不把这帮家伙压力跑了。以最大的效率去抹除掉无意义的试探,将浑水里隐藏的摸鱼之手给挖出来!



就像是此刻蹲守在裂界之外的天炉一样·



在这之前,忍耐和克制是必须的。



季觉必须等待。



轰!!!



裂界鸣动,随着暴走的黑暗之塔在迅速的大杀特杀,整个祭庙内一片哀嚎,



原本遍地都是的闯入者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减少但说是减少却也并不确切。



因为每当一道哀嚎的阴影在黑线的束缚下升上天空的瞬间,黑暗之塔上就会再多出一张拧的面孔点缀。



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黑暗之塔的庞大身躯之中,一道裂痕陡然浮现,就像是昆虫蜕皮一样,



在黑色的裂缝之下,居然显现出一丝诡异的纯白。



它在本能的,向着自己的原型靠拢·——



即便无知无识,无情无虑,可随着无数天元之律的运转,大量的生命和灵魂的补充之下,自然而然的便催发出了所谓的蜕变和进化。



天穹之上,未成之塔的倒影越发清晰。



彼此之间的呼应还在不断的攀升,无以计数的黑线蠕动着,一次次的升上天空,想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大孽之影。



如同高塔在不断的生长,一点点的靠近那如镜一般的界限,试图重新聚拢。



而所散发出的重力和念动力,也越发的暴虐癫狂。



轻而易举的,就能将一整个废墟的城区彻底湮灭,席卷的无数碎片飞起,横扫,便能掀起笼罩整个裂界的风暴。



「它还在不断的生长!」



无漏寺的上师呆滞着,焦烂的身体在意志的强行修订之下,在此复原,可朽木一般的神情却再难保持。



所有的人心头都越来越冷,难以克制颤栗。



如今就已经如此夸张了,一旦彻底完成的话——·



「安国公,长乐公,如今的状况怎么样,恐怕我不必多说了—」



破碎之狼从蠕动的血肉之中,艰难聚合,谢赫里的面孔从其中显现:「倘若再这么下去,也只会坐以待毙,被各个击破。



传国之印近在眼前,总要有所决断吧?」



长乐的神情阴沉,傀儡的面孔之上遍布裂痕,而安国的化身也快难以为继·其余幸存的受孽者状况也说不上好看。



如今还保留着底牌,不愿意改变局势的原因,与其说是不想输,已经变成了不想让其他人赢了。



而真正令他们改变主意的,是高塔之上苏加诺的那一张扭曲面孔,还有刚刚在惨叫之中,整个拽进塔里的身影·



经年的老牌超拔,恶名昭彰的活了那么多年,结果都已经快跑出裂界了,又被拉回来被连皮带肉连核都不吐的,整个给吞掉了!



紧接着,再度进化!



随着塔身的拔高,越来越多的苍白浮现,豌,一张张哀嚎面孔的装点之下,越发庄严!



「谢赫里」



长乐的傀儡猛然扭转,死死的盯着他的面孔:「你既然尊奉播种者的命令而来,搅屎棍一样搞了这么久,总要拿点诚意出来了吧?」



「当然。」



谢赫里诡异一笑,可这一次,他居然不再躲躲藏藏,反而率先张口,吐出了一把食指粗细的小刀,舌头的缠绕之下,如同蛇芯一般吞吐:「不过,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还请各位切莫浪费!」



那一瞬间,长舌缠绕之下,那一柄仿佛裁纸刀一般的小刀微微亮起一缕令人颤栗的微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可刀锋,却并没有对准其他人,而是摇摇的向着远方的黑暗之塔。



轻描淡写的,划出。



转瞬间,刺耳的破裂声便从裂界之中爆发。



小刀之上的微光瞬间暗淡,一道道裂纹浮现,断裂,再无任何的神异可言。



可就在刀锋所指的方向,虚空之中,却陡然裂开了一道平整的切口。



整个空间都在刀锋的划拉之下,裂开了一条漆黑的缺口。



拦腰,将整个高塔,一分为二!



高塔一震,紧接着轰然巨响,仿佛就要拦腰而断,自此中折,一道道刺耳的尖叫咆哮从人面之中响起,转瞬间,无数断裂的黑线就要重新接续,可那一片绽裂开来的空间却难以复原。



如在喉一般,死死的将整个高塔彻底卡住,钉死!



机不可失在察觉到的瞬间,所有人再不犹豫,悍然出手!



无漏寺的上师在瞬间,踏前七步,抬手拍向了头顶,闷响之中,头颅瞬间破碎,血肉模糊。



可破碎的头颅之中,却陡然开出了一道血肉和白骨的诡异莲花,莲花蠕动着,扩散芬芳,层层花瓣舒展,露出了一只眼晴。



看向了高塔,在那一道视线的凝视之下,高塔上所有的人面都剧烈抽搐起来,好像从噩梦中惊醒了,又好像,陷入了另一个噩梦里。



好像依旧还维持着临死之前的技艺,在重新睁开眼睛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



一张张呆滞的面孔便彻底扭曲。



尖叫、狂啸、怒吼、呐喊。



「救、救我—」



「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操你———」



「嘿嘿,哈哈哈哈,嘿哈哈哈哈!!!」



在邪视之眼的俯瞰之中,一切魂灵尽数暴走癫狂,灵魂之中燃起深紫色的火焰,分离挣扎着,反噬高塔。



血风汇聚,火焰从半空之中燃烧,扩散,化为了一把巨剑一一血眼的受孽者举起双手,狂屠之力显现,化为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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