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劝道:“莫要轻举妄动,季春拳脚不错,你不是他的对手。除非你对那次机会有十足把握,否则每一次出手都是你的死期。”
尿癞子咬牙道:“那我便化作厉鬼,也得要了他的命,给我姐姐报仇。”
尿癞子身上有种混不吝的劲儿,谷雨虽不知此人的真名实姓,却愈发觉得诨号起得无比准确。
尿癞子扭过脸:“还有你,你也别想好过。有一天我当真做了鬼,你也得死在我手上。”
谷雨张了张嘴,他露出笑容:“我行得端做得正,从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福威号的船工利欲熏心,甘为走狗,害得旅顺口百姓苦不堪言,此恶不除,民不安居。
你的弟兄被季春设计害死,我虽知尔等受命于人,罪不至死,心中也同样不忍,但纵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揭露真相。”
尿癞子气得火冒三丈,凶狠地看着谷雨。
两人正在僵持间,忽听院外一阵脚步声,尿癞子吐出一口浊气:“回来了,听听他们有什么发现?”
谷雨脸色却已变了:“不止两个人,快,躲起来!”
左右看看,室内也没个避身的地方,瞥眼看见床单低垂至地,想也不想一把扯住尿癞子,两人矮身钻到了床底下。
门口人影一晃,两人走了进来。
谷雨和尿癞子屏住呼吸,不敢稍动。
两双脚缓慢向床边靠近,谷雨心中打鼓,只听头顶忽地传来剧震,一人一躺在床上,开口道:“帮主还没回来吗?”
谷雨一怔,听声音正是老卢的。
床边那人道:“还没,城内乱得一团糟,大水冲龙王庙,各堂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且够他忙上一阵。”
谷雨蓦地瞪圆了眼睛,这个声音有几分陌生,却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片刻沉默后,老卢开口道:“各堂的家眷都安顿好了吗?”他的声音虚浮,显得有气无力。
“都已嘱咐过了,他们若是听话,乖乖待在家中,一切自然会平安无事,若是有哪个不听话的,门外便是刀斧手,自然会料理,”那人顿了顿,忽地笑了:“干爹,费那些事作甚,不如全数杀了,一了百了。”
冯标!
谷雨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此人在袭击张梦阳失败后便消失无踪,谁能想到他此刻会出现在老卢的房中。
又是一阵沉默,老卢开口道:“你们这辈人不一样,我们那一辈是刀尖舔血,一场架一场架打下来的,常言道刀枪无眼,危急之时哪顾得上许多,彼此间谁没为对方挡过刀,流过血的。虽没有血缘,但关系却如亲兄弟一般,那是谁也拆不散的。”
冯标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那您还要对张帮主动手,太不地道了吧。”(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