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百零六章 我已罪无可赦,但至少让我用我的命赎偿……
「先找那个灰袍人!」
亨·格迪米狄斯也认可了艾林的想法。
艾林补充道:「哪怕找不到灰袍人,找到头发、血液、衣物、手稿,或者任何沾染过他魔力和精神力量的东西,也是好的。」
「这些东西既可能帮助我们找到仪式的弱点,也能在离开米尔特以后,用于占卜和寻踪。」
亨·格迪米狄斯颔首,补充道:「如果还能找到法术残留,我也可以判断他擅长的法术与传承。」
「运气足够好的话,那些残留还可能直接指向仪式的核心或弱点。」
北上小队三个核心中有两个都认可了计划的变动,埃兰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北上小队于是达成了共识。
「你这里有米尔特城的地图吗?」艾林看向酒馆老板。
「有。」
酒馆老板走到最里面一排酒桶前,搬开两个空桶,又从墙角一块松动的石砖后,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
地窖本来就是走私据点,这张地图也比市面上的更加详细,除了主要街道,还标记著巡逻路线和废弃小巷。
众人清出一只木桶,将地图铺在桶盖上。
酒馆老板又从炭火里取出一截烧黑的木炭,递给奥托。
老车夫先在城北画了一个小圈。
「这里是我第一次接到他的地方,北门外半里左右的一棵枯树————」
接著是公爵城堡的马厩侧门与东塔。
最后,他将木炭移到西市集南面的带顶石廊,沿著一条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小路缓缓移
动。
「第二条排水沟,从这里拐进去————」
「下坡以后,绕过两堵错开的院墙————」
「第一堵墙后是已经倒闭的鞍具铺————黑门在第二堵墙后,门前是一座堆满废车轴的小院————」
奥托在地图空白的地方,画下了一个黑点。
「就是这里。」
黑门距离地窖最近,也是奥托最后一次亲眼见到灰袍人的地方。
东塔虽然可能留下更多生活痕迹,却位于公爵城堡内部,而且更接近城市血肉最厚的区域。
那辆两次载过灰袍人的马车,如果还留在马厩里,同样可能保存著毛发、衣料或魔力残留。
所以先去黑门,再视情况前往马厩和东塔,是最稳妥的选择。
至于北门外的枯树,那里已经被血肉旷野覆盖,多半留不下什么了,而且他们好不容易才进城,也不可能再离开去搏一个极小的概率。
艾林仔细记住路线,将地图卷了起来。
他们其实本来想找一个熟悉米尔特的人带路,那样更方便。
刚刚从昏睡中醒来,甚至连站立时,双腿都还在发抖。
让奥托离开地窖,不是请他帮忙。
而是在要他的命。
奥托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擅长驾驶马车,但这个技能不能让他在食尸鬼的利爪尖牙下多活哪怕一秒钟。
而且米尔特城内,恐怕现在也没有马匹了。
亨·格迪米狄斯没有开口。
埃兰和卢西恩也只是认真记忆地图上的路线。
就连几个年轻猎魔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奥托的目光。
不过————
「地图不够。」奥托忽然道。
艾林和亨·格迪米狄斯抬起头:「什么?」
「你们不能仅靠这张地图!这是灾难发生以前的地图,」奥托指著已经卷起的羊皮纸「它画不出现在的街道————」
「那些血肉可能已经覆盖排水沟,推倒院墙,甚至把整条小巷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只靠几个圈和一条线,你们不一定能找到。」
「但你能?」亨问。
「我在米尔特赶了二十多年马车,闭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奥托扶住身旁的酒桶,缓缓站起。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双腿也在轻轻颤抖。
「城里哪条路有坡,哪一座院墙后面能让马车掉头,哪一条巷子的拱顶会刮到车篷,我都记得,闭著眼睛也不会走错————」
「地上的东西会被血肉盖住,地势却不会那么容易改变。」
「公爵城堡的侧门和东塔,我也比地图熟悉。」
「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不!」
「你们必须让我领路才行!」
地窖里安静了下来。
众人怔怔地看著老人。
他们不邀请奥托,就是不想让一个普通人跟著他们走进邪神之城。
可老人却反过来劝说他们,带上自己。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西洛难以置信地问道。
「外面不是你熟悉的米尔特。」
「到处都是食尸鬼、骷髅和活著的血肉。我们没有把握保护住一个普通人,更重要的是,在驱逐邪神之前,我们不可能再回来了————」
奥托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后,浑浊的目光越来越坚毅。
「那个灰袍人,是我亲自接进米尔特的。」
「也是我把他送入了公爵的城堡。」
他缓缓抬起头,仰望地窖低矮的拱顶。
浑浊的眼睛,仿佛穿过了头顶厚厚的砖层与土壤,看见了灾难中的米尔特城。
「我已罪无可赦,但至少让我用这条命,赎偿我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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