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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婴没有死----



她落下去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松枝。



崖壁上那些野松,一丛一丛的,像一双双张开的、倔强的手。



她赌它们会接住她。



赌对了,一根手臂粗的枝干从她后背猛地兜上来,咔嚓一声折了,但卸掉了大半坠势,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像一张层层叠叠的网,把她从半空中一把捞住,再一松手,让她顺着陡坡往下滚。



碎石、枯枝、湿泥,所有东西都在她身上刮过去,她整个人像一袋被人从山上倒下来的谷子,翻翻滚滚地砸进了崖底一片厚实的松针堆里。



她趴在那儿,脸埋在腐叶和泥土里,鼻尖闻见潮腥的土味和铁锈似的血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是哪股。



她想动,想撑起来,可左半边身子像被抽空了,左手一点儿知觉也没有,腰侧像被人捅进去一根烧红的铁条,每喘一口气就往外冒着烫。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从松针的缝隙里看见崖顶那一小圈橘红色的火光,听见上面传来张班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的是“这么高”,然后是“收队”。



她等了很久。



等火把灭了,等脚步声撤了,等松林里重新只剩下风声。



然后她把右手的短刀咬在嘴里,用右手撑着地面,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虫子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那一夜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远。



她只记得月亮从松梢移到山脊,又从山脊沉下去,天边泛起青灰色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一条小溪。



她趴在水边喝了两口水,抬起头来,看见溪对岸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佝偻着腰,背着一只药篓,手里攥着一把锄头。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惊叫,没有跑,只是把药篓放下来,蹲在她跟前,说了句“你命真大”。



老头姓陈,孤身一人住在山下三里外的一间土屋里,平日里采药卖钱。



他没有问晏婴从哪里来,也没有问她身上那些枪眼是怎么落下的,他只是把她的伤口洗净、上药、包扎,又熬了一锅黑糊糊的草药汤,每天灌她三大碗。



头两个月,晏婴连翻身都翻不了,左肩那颗子弹打穿了肩胛骨,腰侧那颗擦着肝边沿过去的,再有半寸她就交代了。



她整日躺在土屋的竹床上,望着屋顶的茅草,听见陈老头在院子里捣药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规律。



她问他为什么救她。



陈老头头也不抬,说:“山上掉下来的,我采药见多了。能自己爬下来的,就值得救。”



第三个月,她拄着树杈下了地。



第七个月,她能把右手举过头顶,把院子里那块磨刀石搬到墙角去。



第十个月,左肩虽然还隐隐发僵,但已经能端起一只装满水的陶碗了。



到了第十三个月,她在一个清晨走出院门,在屋后的竹林里做了一套完整的格斗动作。



收势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终于重新听话了,骨骼、肌肉、筋络,每一根都回到了她记忆里的位置。



她把那把备用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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