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老太太呗,怕她担心,随便找个东西当生日礼物。”
“那他为啥不买点别的?他娘冰箱也换了、羽绒服也买了、理疗仪也买了,差这一本旧通讯录的钱?他买个金镯子寄回去,老太太更高兴,为啥偏偏寄这个本子?”
孙大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武把复印本翻开,指着第一页:“你看这页码,第一页到第六页,全是划掉的,一个不剩。第七页到第十二页,划了一半,留了一半。从第十三页开始,全是红笔圈过的,一个没划。你想想,啥叫通讯录?记了电话的,有用的才留着,没用的就划掉。他划掉的这些,可能是换号了、不联系了、死了。他圈过的这些——”
“是还在联系的。”孙大力接话。
“对。而且你注意看,红圈旁边还标了小字。”朱武把本子转过来,指着几个红圈,“这个‘老周’,后面写的‘地下室’。这个‘赵四’,后面写的‘冷库’。这个‘瘸腿李’,后面写的‘码头三号库’。还有这个,‘大孟’,后面写了个‘废厂’。”
孙大力凑近了看,还真是。之前他光顾着看名字和电话,没注意旁边的备注。
“这些备注,”朱武说,“全是地点。刘建军在记他们常待的地方。”
“那又怎样?他记这些地方,可能是方便找人拉货。”
“大力,你想想,一个拉货的,用得着记人家在哪儿待着吗?你拉货,人家给你地址,你开车过去就完了。你记‘地下室’‘冷库’‘码头三号库’干嘛?除非——”
“除非他要知道这些人平时在哪儿,好去找。”孙大力说。
“或者,”朱武压低了声音,“他知道自己出事以后,警察能顺着这个本子找到这些人。他把本子寄给老太太,就是赌我们能发现。他不敢把本子放自己身上,也不敢放出租屋,更不敢放旅馆,因为这些地方警察肯定翻。放老太太那儿,最安全,可又怕老太太不懂,所以写了张便签,说‘等我回来再拆’——他知道自己回不来,老太太早晚会拆,我们早晚会找上门。”
孙大力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之前查的这十六个,怎么都没问题?”
“因为你查的是电话本上的名字,没查后面的备注。”朱武把复印本合上,“这样,你别一个个打电话了,直接去实地看。‘地下室’在哪儿?‘冷库’是谁的冷库?‘码头三号库’现在谁在用?‘废厂’是哪家废厂?你带人跑一趟,比打电话强。”
孙大力一拍大腿:“我现在就去。”
他带着小李,先奔“旅馆老周”。通讯录上老周的电话打不通,关机,找人很容易,老周以前开过小旅馆,后来消防不合格被吊销了执照,旅馆改了**室,地下室租给别人当仓库。孙大力找到**室,老周正跟人打麻将,一见警察,脸刷地白了。
“刘建军你认识吧?”
老周手一抖,麻将掉地上:“认、认识……他以前租过我地下室……”
“租地下室干啥?”
“存、存货……他说是五金件,我哪知道啥五金件,就收他一个月三百块租金……”
“地下室现在还有人用吗?”
“有,上个月还来过人,拉了两箱东西走,说是刘建军让拉的。”
“谁拉的?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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