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靠在椅背上,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一个拆迁户被殴打致死,现场有一个经理参与了动手,但最终只抓了一个施工队负责人,关键证人翻供,证据缺失,案子被挂起来,两年后,副局长刘强调阅卷宗,卷宗还回来的时候少了那几页最关键的原始证词。
"孙科长,"朱武看着孙宇,"那本案卷的电子扫描件,系统里还有吗?"
孙宇摇头,"纸质卷宗封存之后就入库了,电子版只有目录索引,正文没有扫描,系统里根本没有备份。"
朱武心头一沉。这意味着刘强拿走的那些东西,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过的纸质记录。如果他销毁了,那就彻底没了。
"你当时发现少了页之后,跟谁说过?"
"谁都没敢说。"孙宇搓了搓手,"朱局,我是法制科的,我知道这案子的水有多深。死者家属当年闹过好几次,信访办都收到了材料,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我一个科长,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惹麻烦。"
朱武盯着孙宇,没说话。
孙宇的选择他理解,法制科在分局体系里属于业务支撑部门,没有执法权也没有人事权,一个科长翻不起什么浪。但理解归理解,这种"看见了当没看见"的心态,正是那些烂案子能挂两年不动的根本原因。
"孙科长,那本案卷现在在哪儿?"
"还在档案柜里,封条没动过。刘局还回来之后我重新封的。"
"把封条拆了,我要看一下。"
孙宇愣了一下,"朱局,这需要局领导签字批准……"
"霍局亲自过问这件事,需要我让霍局亲自过来吗?你现在跟我讲程序,面对刘强的时候,怎么不讲?"
“朱局,我,我给您拿。”
孙宇的脸涨了一下,没敢再吭声。他起身走到靠墙的铁皮档案柜前,从抽屉里摸出钥匙,打开最下面一层柜门,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牛皮纸档案盒。他抽出其中一盒,封面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案号、日期和案由,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一个"挂"字。
封条完好,边缘没有撕开过的痕迹。
孙宇用小刀沿边划开,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沓已经泛黄的卷宗纸。
朱武走过去,把卷宗拿出来摊在桌子上。他翻到证人询问笔录那一节,果然,最后一张纸的位置是空的,边缘有被撕扯后留下的毛边。撕口还算整齐,用的应该是裁纸刀而不是手撕。前面几页证词记录的是当天冲突的基本经过,施工队和拆迁户因为补偿问题发生口角,随后升级为肢体冲突。但最后被抽走的那个"最后一页",按照孙宇的说法,写的是死者家属指认开发商经理也在现场、且率先动手的核心证词。
朱武把整本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除了那三页缺失之外,其他地方看不出明显的问题。
整本案卷的逻辑链条是完整的,证人、现场、伤情鉴定、嫌疑人供述都有,唯独缺了那一环。如果按现有材料审,结论必然是"施工队负责人一人所为,与开发商无关&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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