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那女人走后,安全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床边,双腿垂在床沿外面,赤脚悬在离地面一掌高的地方,像一具被挂起来的尸体。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窗帘拉上了,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在黑夜里像两团熄灭了的炭,灰蒙蒙的,没有光。



他在想事情。



不是那种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极其专注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笼中鸟,瓮中鳖,砧板上的肉。



昌哥不需要他,只需要他的钱。那女人不是来照顾他的,是来看守他的。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通过那个女人传到昌哥耳朵里。他所有的底牌在昌哥面前都是亮开的,而昌哥的底牌他一张都看不到。



这种不对等让他发疯。



他想起那女人看他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像看一只蟑螂一样的眼神。他吴刚这辈子只有他这样看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看过。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他嘴角的血,还有他作为一个“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吴刚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肿得老高,脸颊上那五个指印还清晰得很,火辣辣的,像是刚被烙铁烫过。



他要打回去。不只是打回去,他要让她付出代价。他要让她跪在他面前求饶,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吴刚的心跳突然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即将释放的暴怒。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开始想怎么动手。



那女人下次来,应该是明天。她说每天来一次,送饭。她会用钥匙开门,进来,把东西放下,也许会坐一会儿,也许转身就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她,不能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第一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女人会有那样的身手。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他有准备,她没准备。



吴刚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上,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衣柜是空的,连个衣架都没有。床头柜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特意清空过。他蹲下来,掀开床单看了看床底下,什么都没有。整个二楼像是被彻底打扫过,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连一把剪刀、一根绳子、一个能当武器的东西都找不到。



他不死心。他走到卫生间,翻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有一卷卫生纸和一瓶洁厕灵。他把那瓶洁厕灵拿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玻璃瓶的,沉甸甸的,瓶底厚实,砸在人脑袋上应该够用。但他想了想,又把瓶子放下了,放在洗手台上,没有放回柜子里。



不能让她进门之前就察觉到异样。她每次来都会扫一眼客厅,扫一眼厨房,大概也会扫一眼卫生间。如果她注意到洁厕灵的位置变了,也许不会在意,也许会在意。他赌不起。



他把瓶子放回柜子里,关上了柜门。



然后是武器。他需要一个趁手的东西,不能太大,不能太显眼,但要足够有分量,一击就能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他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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