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杰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福吉惨白的脸上。



整个狮鹫之巢的空气,都因为这无声的对峙而变得粘稠。



福吉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推到悬崖边的人,下面是万丈深渊,也是铺满鲜花的坦途,而选择权却不在他手里。



就在这时,莱姆斯·卢平走上前。



他没有理会那具引起了巨大骚动的尸体,也没有去看那些几乎要把相机镜头戳到他脸上的记者。



他只是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毕业典礼,最后一项。”



他宣布道。



“启航。”



那三十多名毕业生,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的混乱,他们的注意力瞬间从那具冰冷的尸体上,收回到了自己的院长身上。



他们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只折叠整齐的魔法纸鹤。



他们低着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自己无声的愿望与目标,注入这小小的纸片之中。



“成为能保护家人的傲罗。”



“让妈妈不再因为我而哭泣。”



“进入圣芒戈,研究更安全的狼人治疗方案。”



然后,卢平抬起了手。



“放。”



一个轻柔的指令。



三十多只纸鹤,同时挣脱了它们主人的手掌,带着微光,振翅而起。它们没有四散飞去,而是在对角巷上空盘旋,汇聚。



一只,十只,三十只……



紧接着,从狮鹫之巢的窗户里,从周围店铺的屋顶上,从人群中那些早已安排好的“掠夺者动力公司”员工手中,成百上千只一模一样的魔法纸鹤,也同时冲天而起!



它们像一条由星光组成的、逆流而上的银河,在深紫色的夜空中汇聚,旋转,最终,在古灵阁白色穹顶的背景下,轰然绽放!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飞行。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和光芒,在夜空中拼出了巨大、闪耀、带着火焰般温度的一句话。



【并肩同行】



那四个字,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比任何烟花都更璀璨,比任何咒语都更震撼。



它像一个庄严的宣告,将卢平演讲的核心,将这场毕业典礼的全部意义,用最壮丽的方式,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对角巷,再次陷入了寂静。



一种被纯粹的美与希望所攫住的、屏息的寂静。



记者们忘记了按动快门。



福吉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四个字,嘴巴张得更大了。



斯克林杰的眼神里,那份来自老兵的审视与警惕,第一次,被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动容所取代。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拥有共同信念的……集体。



掌声,从一个角落响起,然后迅速蔓延,最终汇成了一片经久不息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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