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来,吏员道:「王府仁义,尔等领东西的时候,可别成了哑巴,一句话好话都不说!」



吏员嘱咐的这一声有了效果。



来徐家门房管事跟前领东西的兵卒和役户,纷纷说上一两句感谢的话。



话语或是祝王府家眷长命百岁,或是愿真人神仙保佑王府,或是祈愿王府子孙繁茂,等等说辞不一而足。



待领了手套,街道司的兵卒和役户们,干的愈发起劲。



徐家门房管事却站在吏员身边,轻声道:「这位管事,我嘱咐您一声,这些东西都是我家主母特意吩咐,送给兵卒和役户积德积福的,众人也都说了王府的吉祥话儿。」



一旁的街道司吏员连连点头。



徐家管事:「若是因为这些手套的蝇头小利,有人擅自将这些东西再次收起来,让众人心生了怨气,触了郡王和主母的忌讳







话没说完,留白直接让吏员一愣。



「未免得不偿失!」徐家管事道:「您说是吧?」



「是是是!贵管说的极是!」吏员连连点头。



说起来,冬日里乃是枯水期。



汴京城内外的运河都水少难以行船。



物资运输自是收到了极大的影响,城中各种东西的价格,都如往年那般上涨。



郡王府发出来的这些东西,这管事的吏员只要想,有七八种法子将其收回手中。



瞧著手套的用料,以后或是售卖或是送人情,都是极好的。



但徐家门房的几句警告,直接让吏员将那些想法儿丢到了一里地外。



若是真干了,以后郡王府只消问上一句,街道司上下的官员们,怕不是都要被撸一遍。



不用郡王府出手,那些被断了仕途的街道司官员,就会对吏员出手报复。



想著这些,直到徐家门房带人离开好一会儿,吏员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的包袱。



走到一名举著火把的下属跟前,吏员解开包袱,却发现里面是两双绸缎面儿的手套,以及两个带著绒毛的护耳。



看了片刻,吏员终究是没有试戴,而是重新将包袱系好,准备著回衙署之后交给上司。



「辚辚



「」



华贵的马车驶上冬日的街道,车轮碾在石板上发出了声响。



马车中很是黑暗,只有装饰繁复的铜炉里的上好木炭正冒著红光,朝外撒发著热量。



铜炉后铺著兽皮的椅子上,徐载靖微微蹙眉的坐在上面。



此时,徐载靖正隔著衣服揉著自己的略有些不适的肩膀。



之前徐载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但从北方回京后的这些日子里,只要阴天,徐载靖受伤的地方便会有些酸痛不适。



这些经历也让他明白,为什么自古以来喜欢冲锋陷阵并频频受伤的将领,多会五六十岁便逝去。



别的不说,只这阴天时,身体上的难受劲,就会让一个人痛苦不已,睡觉都有些困难。



且这些酸痛似乎发自骨子里,也就是饮酒方能缓解些许。



揉完肩膀,徐载靖又动了动自己的腰。



临出发前,装满炒的滚烫盐粒的宽腰带,此时正系在徐载靖腰间。



腰部一动,感受著腰间的熨帖温热,徐载靖舒坦的叹了口气。



听著车外的蹄声、车轮声,徐载靖撩开车窗帘朝外看了眼。



虽然此时天色将明未明,但路边不少人家的大门前正有人忙著扫雪。



某些高门大户的门前,还有人正忙著绑好模具,方便等会儿往里装雪,压实后塑雪狮子。



徐载靖目力颇好,有时还能看到,因为自己经过而肃立在街边等待的路人。



有的路人用木棍挑著成串儿的鹑野兔等野味,许是送到城中酒楼的。



看了一会儿,徐载靖放下车窗帘,倚靠到了垫著皮毛的车厢壁上,闭眼想著北方的事情。



虽说汴京大雪,但并无耽误军报传送。



徐载靖估摸著时间,此时北方诸军已经动了起来。



大军直抵析津府城下,将城围住后便会分兵去攻打西北的关隘。



朝中大相公们经过议论,已经制定很多不同情况的应对之策。



四五年来,大周已经消化了白高得养马地。



又通过和西边的蒙古诸部的马匹贸易,让大周军中的骑军达到了前所未用的规模。



之前总是让大周头痛的冬季,此时已然成为了大周的助力。



土地冻硬,河流结冰,这对骑兵的奔走调动可太有利了。



可不论是攻打山中关隘,还是平原和敌军作战,都是要死人的。



不知多少大周儿郎,要战殁在这个冬天。」想著这些,徐载靖轻叹口气。







前些年在汴京,徐载靖是见识过金国武士的战斗力的。



回京后,徐载靖也阅读过不少耶律集以及北辽汉人世家带来的文书记录。



除了熟知金国大胜的那几场战斗外,还更加了解金国这些年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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