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海关那边好说话吗?”



“不好说。”楚昭用筷子点了点桌面,“省厅督办函只能让我们调资料,不能让海关配合我们开箱复检,得走程序。”



“要走多久?”



“最少半个月。”



霍晚晚听后皱了皱眉,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不由瘪嘴:“那你还把话说得那么满?”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等半个月。”楚昭抬眼,“黑城这边,肯定有人比我还急。”



她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人把话放到会议室里,放到季督导面前,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专案组盯上了离岸箱这条路。



人一急,就会动,一动,就会留痕。



“楚昭,你这个人,还挺坏。”



“没办法,被逼的。”楚昭嘴角扯了扯,刚刚接手专案组,就遇到这么多阻力,不立威不使用一点强硬手段,还真不行。



“我这是夸你呢!”霍晚晚没好气瞟了他一眼,说完低头吃饭,没再看他。



某人愣了下,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



下午,资料室。



专案组临时腾出来的三间办公室里,靠西那间的灯亮到很晚。



霍晚晚把十七件青铜器的照片一张张摊在长桌上,按器形分组,鼎、簋、爵、觥,一排排摆开。



她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从第一张开始看。



看照片和看实物是两回事,但照片有照片的好处,能看见实物上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比如锈色的层次,比如土沁的走向,比如底足内侧那道谁都不会特意拍照的划痕。



看到第九张的时候,她停住了。



“老李。”



助手老李在隔壁桌翻海关的单据,听见叫,抬头:“霍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这批鼎,你注意过它的锈吗?”她问。



“锈?不都差不多?”



“不一样。”她把照片转过来,指着器腹下方一片青灰色的锈层,“这是埋藏环境里自然形成的,层次很乱,但有方向;



而这一块,你看,颜色齐,边界也齐,像刷上去的。”



老李微微一怔,连忙凑过来,看了半天,疑惑:“你的意思是,假锈?”



“不算全假,是补过。”霍晚晚冷笑,随后把放大镜放下,“而且补得很专业,专业到不是一般作假人干得出来的。”



“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批东西,出土之后有人接手处理过。”她拿笔在一边的纸上写了几行字,“而且不止一个人,做旧、补配、清洗、镀锈,是四道工序,四个人。”



老李当场愣住:“霍老师,你这也看得出来?”



“我在京海不是白待的,一天八小时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假的比真的还熟。”她说完这句,忽然听见门口有人低声笑了下,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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