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把那纸军报看穿。



也切那最先打破沉默。



“殿下,当务之急,是稳住西线。”



“月石国此举,必然是试探。”



“只要我们能挡住第一波,他们未必敢继续深入。”



拓跋燕回缓缓摇头。



“挡不住。”



“西线能调动的兵力太少。”



“而且,左司那一败,把士气彻底打散了。”



瓦日勒紧跟着开口。



“那便调北线精锐回援。”



“哪怕暂时放弃部分草场,只要保住边关——”



话未说完。



拓跋燕回便抬手制止。



“北线不能动。”



“拓跋蛮阿还在那边。”



“我一走,国内局势本就不稳,再抽兵,只会给他机会。”



达姆哈皱紧眉头。



“若不调兵。”



“那就只能以财货稳月石国。”



“派使者议和,许以岁贡,拖时间。”



拓跋燕回轻轻吸了口气。



“月石国不是为了财。”



“他们是看准了大疆虚弱。”



“想趁机撕下一块肉。”



这句话说完。



屋内再度沉寂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也切那沉思片刻。



“那就换将。”



“左司失利,正好借机收权。”



“派一位真正能打的统帅,接管残军。”



拓跋燕回苦笑了一下。



“军心已散。”



“将再强,也需要兵。”



“三万人,面对月石国至少十余万主力。”



“换谁去,都是送死。”



瓦日勒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是否可以向诸部借兵?”



“以女汗之名,强行征调。”



拓跋燕回闭了闭眼。



“诸部现在,早已各怀心思。”



“我刚称臣。”



“他们心里,本就不服。”



“此时强征,只会逼反。”



一个提议接着一个提议。



每一句话,听上去都像是出路。



可只要稍一推敲,便会露出致命的缺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烛火燃短。



屋内的空气,仿佛越来越沉。



拓跋燕回重新坐回案前。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是久居高位之人,才会有的疲惫。



“说到底。”



她低声道。



“还是输在那一败。”



“二十万兵力,被一战葬送。”



也切那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这不是懊悔能解决的问题。



“殿下。”



“若实在不行。”



“或许……只能暂弃西境。”



话音落下。



屋内几人同时一震。



拓跋燕回猛地抬头。



目光锋利。



“弃?”



“那是我大疆的国土。”



也切那沉声道。



“若不弃。”



“便可能全盘皆输。”



“至少,保住核心疆域。”



拓跋燕回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盯着案上的军报。



那眼神,冷得几乎要结冰。



就在这时。



一直跪在一旁的信使,忽然犹豫着开口。



“殿下。”



“国内……现在倒是有一种说法。”



拓跋燕回抬眼看向他。



“什么说法?”



信使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都在骂女汗称臣。”



这句话。



像是一道无形的雷。



在屋内炸开。



瓦日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达姆哈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也切那的目光,则陡然沉了下去。



拓跋燕回却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看着信使。



“继续说。”



信使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



“既然已经向大尧称臣。”



“那现在,臣国被打了。”



他说到这里。



声音越发小心。



“宗主国。”



“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话音落下。



屋内彻底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拓跋燕回缓缓靠向椅背。



她的指尖,轻轻敲在扶手上。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不大。



却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瓦日勒在最初的怔然过后,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并未第一时间否定这个说法,反而在心中迅速权衡起其中的可能性。



从逻辑上看,这确实像是一条路。



既然已经称臣,那么宗主国在臣国受难之时,出手相助,合情合理。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派兵震慑,也足以让月石国心生忌惮。



这一念头刚刚浮现,瓦日勒便意识到,它并非毫无价值的空谈。



达姆哈同样沉默着。



他向来直来直去,此刻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



显然,这个提议,至少在第一层意义上,站得住脚。



也切那的神情更为复杂。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的一点烛影上。



屋内的安静,变得有些微妙。



那不是全盘否定的沉默。



而是一种,认真思考后的迟疑。



“从名分上说。”



瓦日勒终于开口。



“这确实是条路。”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刻意让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既已称臣。”



“那便是宗主与藩属。”



“藩属遭难,宗主不理。”



“传出去,于大尧名声,也不好听。”



这番话,说得极为中肯。



达姆哈忍不住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若换作旁人。”



“怕是早就顺势接了。”



也切那却在这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



却像是提前为这个念头,敲下了定音。



“问题在于。”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这个宗主,是萧宁。”



这句话一出。



瓦日勒与达姆哈,同时一顿。



他们自然明白,也切那这句话,并非在质疑萧宁的能力。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清楚萧宁的分量,这个问题,才显得格外棘手。



“萧宁此人。”



也切那继续说道。



“行事从不看表面。”



“更不靠情分。”



“他看重的,永远是实打实的收益。”



瓦日勒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同样认同。



从洛陵城一路走来。



萧宁所做的每一件事。



看似随意。



实则环环相扣。



没有一步,是白走的。



“而我们。”



瓦日勒接口。



“刚刚称臣。”



“说得难听些。”



“在他眼里,还没来得及体现价值。”



达姆哈皱起眉。



“可称臣本身,不就是最大的价值么?”



瓦日勒苦笑了一下。



“对我们来说,是。”



“对萧宁来说,还不够。”



这一句话,说得极为现实。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拓跋燕回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听着。



目光在几人之间缓缓扫过。



她要的,本就是最冷静的判断。(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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