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错了大尧。



也看错了那位新皇。



萧宁。



这个被无数传言包裹的名字。



或许。



真的不是传言里的样子。



时间再往前推了一日。



队伍自北境腹地继续南行,官道渐渐变得狭窄,两侧的山势也开始逼近,道旁的林木密集起来,遮住了视线。



风声穿林而过,带着几分阴冷。



这样的地形,让人本能地提高警惕。



马车之中,瓦日勒缓缓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山道,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前面这一带。”



“是大尧有名的贫困之地。”



车厢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随从顿时安静下来。



瓦日勒的语气并不急,却带着一种笃定。



“我几年前来过一次。”



“那时正值灾年,赋税又重,官府管束松散。”



“流民聚集,道匪横行。”



“夜里,连官道都不敢走。”



他说到这里,目光沉了几分。



“如今萧宁新登大位。”



“又连年征战。”



“民生只怕更差。”



“越是这种地方,越要小心。”



车外,几名随行武士闻言,立刻应声。



有人开始检查刀柄。



有人低声传令,让队伍收紧。



连车夫都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也切那坐在另一侧,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瓦日勒,眼神平静,却多了一分审视。



“你确定,是这里?”



瓦日勒点头。



“错不了。”



“这条道,我记得很清楚。”



“当年走到这里时,路旁连炊烟都看不到。”



“只有破屋和乞讨的人。”



达姆哈听得眉头紧锁。



“若真如此。”



“倒是个麻烦。”



拓跋燕回仍旧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听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队伍重新起行。



随着深入,山势果然愈发险峻,官道弯折,视野受限,若真有贼人设伏,这里无疑是极好的地方。



也切那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林间来回扫过。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凡地形险恶之处,必先防人心。



可一路行来。



没有异动。



没有暗哨。



甚至连一声多余的鸟鸣,都显得平常。



临近黄昏时,队伍经过一处山坳。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小村。



村口没有高墙。



也没有守卫。



几间屋舍沿路而建,炊烟正袅袅升起。



瓦日勒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不对。”



他低声道。



“这地方,原来是荒的。”



车队缓缓进村。



村中道路虽不算宽,却平整干净。



屋舍虽旧,却修葺齐整。



更让人意外的是,天色渐暗,却已经有人推开院门,把柴火往屋里收。



有孩子在巷口追逐,被大人喝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回家。



没有紧张。



没有躲避。



仿佛这条官道,本就日日有人往来。



“夜不闭户……”



达姆哈轻声道。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瓦日勒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他分明记得。



几年前,他来这里时,天还没黑,村子就已经死一般沉寂。



门板钉死。



窗户糊严。



连狗都不敢叫。



可现在。



他看见的,却是灯火。



是人声。



是炊烟。



队伍在村外短暂停留。



也切那下了马,走到村口,看着一位正在收拾渔网的中年人。



“这里。”



“以前很乱?”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点头。



“乱。”



“那会儿,人都跑光了。”



“不跑的,也活不下去。”



瓦日勒忍不住上前一步。



“那现在呢?”



中年人笑了笑。



“现在不一样了。”



“官府清了流民,给了地。”



“还修了水渠。”



“谁敢闹事,军巡当夜就到。”



他说得自然。



仿佛这些变化,本就理所当然。



也切那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个别现象。



而是制度。



是有人,把这片烂到骨子里的地方,重新扶了起来。



队伍继续前行。



夜色彻底落下时,他们经过了第二个村落。



同样的灯火。



同样的安静。



甚至还有村民主动出来,让道致意。



没有乞讨。



没有哀求。



更没有半点贼气。



瓦日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



“这地方。”



“我亲眼见过它烂成什么样。”



“怎么可能。”



“几年时间,就变成这样?”



达姆哈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算着。



算赋税。



算粮产。



算人口回流。



越算,心越沉。



因为这意味着。



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做了极重的事。



而且,做成了。



夜宿驿站时。



瓦日勒几乎一夜未眠。



他反复回想当年所见的一切。



破屋。



白骨。



抢粮的流民。



与今日所见,完全重叠不起来。



也切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零星灯火。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大尧的改变。



不是从洛陵开始的。



而是从这些,最没人愿意管的地方开始的。



第二日清晨。



瓦日勒终于忍不住,对也切那说道。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



“我会以为。”



“这地方从来就没乱过。”



也切那缓缓点头。



“可你见过。”



“所以,才更说明问题。”



瓦日勒沉默良久。



最终,低声道。



“若这一切,真是萧宁所为……”



他没有说完。



可后面的话,谁都明白。



若真如此。



那这个被他们称作“纨绔”的人。



所做的事。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队伍再度启程时,天色尚早。



官道延伸向南,地貌开始变化,有的地方丘陵起伏,有的地方河网纵横,还有的地方,村镇密集,市井气息渐浓。



可不论走到哪里,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却出奇地一致。



不是富庶得张扬。



而是一种稳稳当当的安宁。



他们又经过了一处临河的小城。



城墙不高,却修缮齐整,河堤加固,渡口旁停着数只货船,船夫正忙着卸货,吆喝声与水声交织在一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长工绝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长工绝剑并收藏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