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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来迟了!”

  董延也跪下,低头重叩:

  “末将……来迟了!”

  “末等……来迟了!!”

  百余人整齐跪地,整片战场仿佛被这一声声“来迟了”震得回响久久不散。

  那语气里,没有羞耻。

  只有从心底被震撼得彻底服输的敬畏。

  萧宁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没有居高临下的骄傲,没有战后常见的疲惫。

  只有一种淡得近乎冷漠的坚定。

  等众人全部跪下,他才轻轻抬了抬手。

  “起来吧。”

  没有多言。

  也没有接受他们“来迟”的罪责。

  赵烈抬起头,看见萧宁的表情时,心脏狠狠震动了一下——

  少年皇帝的目光落向北方。

  平静、冷冽,却又像能穿透千里风雪。

  萧宁轻声道:

  “最重要的一步完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剩下的……”

  他望着北疆方向,那一条狼烟不断的远方,缓缓道:

  “就交给他们了。”

  他没有说明“他们”是谁。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远方的大疆,已经因为今日一战,被逼入萧宁布下的局中。

  今日,他挡住了三十万。

  明日,他的人,就要攻大疆的心。

  风雪间,萧宁收回视线。

  原本平静如湖面的眼眸,忽然闪过一道冰寒的锋芒。

  像是想到了什么。

  像是想起了谁。

  像是想起了某个迟早要清算的人。

  萧宁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赵烈:

  “好了。”

  他的声音没有疲态,反而锋芒更盛。

  “赵烈,接下来……”

  “咱们这边有些事情,也该处理处理了。”

  这一句话,让赵烈心口猛地一紧。

  他的面色当场一僵。

  他当然知道陛下指什么。

  有些事,他刻意不想去想。

  有些人,他刻意不愿怀疑。

  可血战三十万之后……

  那些疑点,那些破绽,那些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反驳的暗流,全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赵烈咽下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道:

  “……末将明白。”

  萧宁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赵烈一眼,像是确认了他的心理准备。

  随后,他抬手轻挥。

  语气沉稳而无波:

  “赵烈。”

  “你等现在前去调兵。”

  赵烈马上挺直脊背。

  “末将领命!”

  萧宁看向北疆方向,冷风卷起他衣袂,似将战场残留的血雾一并卷走。

  他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下一步,是时候……”

  “收服我们北境的失地了。”

  一字一顿,如战鼓擂响。

  赵烈胸腔陡然一震,热血沸腾,只觉连身上的伤痛都被这句话震散了。

  萧宁继续道:

  “在此之前——”

  他微微抬手,目光落在北关方向。

  “先把咱们的人,从北关调到平阳来。”

  “我要他们汇聚于此。”

  “下一步行动,不容有失。”

  赵烈深深一躬身,声音从喉咙深处震起:

  “末将遵命!!”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雷:

  “全军——随我调度!!”

  百余将士齐声回应,声震风雪:

  “是!!!”

  他们带着重燃的战意拔地而起,纷纷翻身上马。

  萧宁站在风雪中央,看着他们远去。

  他的神情,没有半点松懈。

  也没有半点庆功。

  他很清楚——

  今日不过是开始。

  真正的战火。

  真正的夺回山河。

  真正的清算血仇。

  真正属于他的逆天之战——

  才刚要掀开帷幕。

  风雪呼啸。

  尸山渐冷。

  平阳城门静静敞开。

  而少年皇帝一步跨出城外,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北方。

  喃喃一声:

  “……大疆。”

  那声音冷得像霜刃出鞘:

  “拓跋努尔!”

  “你怕是想不到吧,今天这只是下一步!接下来,才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坟墓!”

  ……

  风卷着血腥、寒意、失败的阴影,一路向北呼啸而去。

  大疆回程路上……

  天地间尽是灰白,雪压在地上,沉得像要将一切埋葬。

  三十万大军连旗帜都不敢再举,只能缩成一条灰暗的长龙,曲曲折折,被恐惧和疲惫拖着往前走。

  无人说话。

  无人敢抬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今天在平阳,输得不仅是战,更是魂。

  而这条溃败的大军前列,一顶沉重的轿辇被粗糙地抬着,在寒风中摇晃。拓跋努尔坐在轿中,脸色阴沉得像夜色压在雪原上,黑沉、寂静、像随时会爆炸。

  他断掉的手臂被重新缠扎,但血仍不时渗出。他身上披着厚裘,却挡不住那从心底升起的冷。

  轿辇前骑着拓跋蛮阿。

  或者说——

  他并不是“骑着”,更像是夹着尾巴、埋着头,像一条挨过打的狗般坐在马上。

  他整个人僵硬得不敢动弹,生怕身后那轿中传来一声怒喝,自己的脑袋就会被顺势扭下来。

  一阵风吹过,他竟然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不是冷。

  是恐惧。

  他不敢想拓跋努尔此刻心里是什么风暴。

  他只知道——

  大汗的心情若出现丝毫波动,他今晚就可能成为第一具被祭旗的人。

  正想着——

  忽然。

  轿辇里传来一声低沉、压抑、却充满怒火的声音:

  “……怎么走得这么慢?”

  那声音像是从兽口里挤出来的。

  蛮阿全身一抖,赶忙俯身回头,小声道:

  “大汗……军士们……军士们都累了……从昨日夜里到现在,一刻也没休息……而且……”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轿辇里骤然一阵风动。

  啪——!!!

  拓跋努尔的手掌狠狠扇在蛮阿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抽得半歪下来。

  蛮阿眼前一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起。

  “累?”

  拓跋努尔声音冰冷得刺骨:

  “打输了,还有脸说累?”

  蛮阿不敢说话,只能跪在马旁,浑身颤抖。

  拓跋努尔怒火在胸中乱窜,断臂的剧痛与心底的耻辱混成一股翻滚的烈焰,让他声音颤抖着嘶吼:

  “你们再不快些走——”

  “再赶不到大疆,被旁人占了先机——”

  “我饶不了你们任何一个!!!”

  此时,拓跋努尔并没有意识到,危机降至!(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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