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不登大宝。”

  “可在那时,蒙尚元——早已为朕的安危和局势所担忧!。”

  话说到此处,萧宁的语气未曾波动,可殿中气氛却已然如崩冰裂玉!

  许居正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不是震惊于蒙尚元的忠心,而是震惊——皇帝竟会在此处、此时,将这段话摆到朝堂之上说出来。

  “你们不信朕,他信;你们等朕登基再观形势,他早已为朕铺路。”

  “党争朕不喜,但若真要以党论人,朕便说得明白——他,蒙尚元,若为一党,那这一党,便是昌南王之党!”

  这一句话,萧宁缓缓说完。

  说罢,他忽而又低头一笑,轻声补了一句:

  “也就是,朕自己的人。”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惊雷,在太和殿的穹顶炸响!

  一众朝臣顷刻间神色各异,低头者有之,抬头者有之,震惊者有之,骇然者亦有之。

  站在新党为首之列的王擎重,原本冷峻如刀的面容,终究还是绷出了裂痕。

  他的拳头在袖中攥紧,面上却只能强压一丝苦笑。

  “皇上亲口承认自己结党……不,是‘护党’。”

  “昌南王党?这个名字,可真重。”

  林志远身旁,一名新党小吏下意识低声:“这……这是不是有些越矩了……”

  “皇上怎么能——”

  “闭嘴。”林志远低声呵斥,脸色惨白如纸,唇角已经泛青。

  他低着头,额角冷汗滚落,根本不敢直视殿上的天子。

  原以为今日是钉死蒙尚元的一战,是自己成为禁军大统领、再下一城之局;

  谁知,天子轻飘飘一句“昌南王党”,就把他整个计划撕得粉碎。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原来……从头到尾,蒙尚元不是无依之人,而是最不该动之人。”

  “因为他背后的那人——”

  “是天子!”

  “我们以为,陛下早已不念旧情,谁知道他……”

  与此同时,清流一侧也并不轻松。

  许居正脸色阴沉得如积雪冬林,望着萧宁的神情已然变得复杂。

  这句话,句句在理,句句扎心。

  “我等自诩清流,不附权贵,不为私谋。”

  “可如今,被指党争之弊、倾轧之过……”

  “这番话,分明是在警告我等。”

  “再不知收敛,再不知止,便与新党无异。”

  边孟广、霍纲等人同样神情肃然,不少清流老臣低头不语,明里不敢反驳,心中却已波涛起伏。

  一位刚上任的礼部左侍郎更是嘴唇发白,低声自语:

  “这是……新朝立威?”

  “还是……另立山头?”

  ……

  太和殿在此时,仿佛真的凝固了。

  不只是殿中诸公百官神色各异——此刻,就连站在文武两班之间、那衣甲整肃、笔直如山的蒙尚元,也如被惊雷劈中,心神一瞬恍惚。

  他一向沉默寡言,惯于以兵者风骨立身,少言慎行,终生未曾与党争牵连。

  可如今,那个玄衣少年却用最平静、最明亮、最堂而皇之的语气,将他一把拉入了这座朝堂权力最锋锐的锋口之中。

  “昌南王党。”

  “陛下亲口所封。”

  蒙尚元耳中仍嗡嗡作响,仿佛听到这四个字后,四周的嘈杂全被屏蔽,耳畔唯余心跳一声声撞击胸膛的动静。

  他眼眶微微发热,却并未低头,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那高阶之上、宽袍玉案前的少年君王。

  那一刻,殿中金光落下,照亮了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

  少年神情冷静,甚至可以说,冷静得近乎无情。

  但蒙尚元却知道,那句“他是朕的人”,是他半生兵戎,最重的一场安慰。

  他一生未曾入流、未曾求官位、未曾立门户,只是默默将自己的兵器、命与忠心献给这个国家。

  可他也知道,在这个重文抑武的朝堂里,那些忠义,往往不过是一纸无用的旧卷。

  直到此刻。

  那位少年天子亲口说出,他是“昌南王党”。

  “他……没有忘。”蒙尚元心头一颤,“他真的记得。”

  在那全京朝臣皆冷眼旁观、诸派隐退不出的年月,唯有蒙尚元,在那最寂寞的角落中,献上一份沉默无声的守候。

  ——那年他不曾期望今日的回音。

  可今日,他听到了。

  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酸楚。

  这一刻,他忽然不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不再是被众叛亲离的弃子。

  他缓缓低头,嘴唇紧抿,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水光,在阳光中凝成。

  他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不能像那些文官那般轻描淡写地谢恩或赋诗称颂,他只是默默站着,双拳紧握,掌心甚至渗出细汗。

  胸膛中的心跳像是一面战鼓,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呼吸。

  从未有哪一刻——如此鲜明地告诉他:

  他没有被遗忘。

  他不是棋子。

  他,是这位君王的“自己人”。

  ……

  而就在他心头翻涌之际,朝堂另一侧,林驭堂却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那一句“昌南王党”仿佛巨锤砸在头顶,将他所有骄傲与期待,一击粉碎!

  ——这怎么可能?

  ——陛下怎么可能承认他是“自己人”?

  他记得陛下素来厌恶拉帮结派、憎恶朋党之争,从来不轻许亲信,从来不许朝臣擅提“谁是谁的人”。

  可今日,偏偏就在太和殿,在朝堂百官之中,堂堂天子——亲口为蒙尚元立党!

  而自己呢?

  方才还以为掌控了局势,一口一个“律法纲纪”,一张状纸扳倒旧将,只待王擎重一声点头,便可高升正统!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排演过“扶正”的诏令词句。

  可如今,这一切,顷刻瓦解!

  他如坠冰窟,眼前阵阵发黑,双膝下跪之姿近乎僵直,冷汗已从背后滑下脊骨。

  “昌南王党……”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几乎要把这四个字咬碎在齿间。

  “不、不可能……”林驭堂咬牙,面色惨白如纸。

  “蒙尚元……他不过是个旧将,一个落魄之人,他怎么可能得此恩宠?”

  他眼神剧烈颤抖,喉咙发紧,转头想向王擎重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赫然发现,那位他始终倚仗的“擎国大柱”,此刻竟也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如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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