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仿佛整座建筑倒挂在天空之下。



“那里有人。”月光微凉说。



“你确认了?”



“建筑内部存在意识活动,但没有开放公共通讯。还有一件事,苏尘……”



“说。”



“它的外墙刻着逆神公会的徽记。”



苏尘没有立即靠近。



他站在一块倾斜的石碑前,擦去碑面的红尘。石碑上原本刻着六个字,前四个字清晰可辨,文明防线。后面的字却被人用利器削去,只剩几道深深的凹痕。



旁边还有一块矮碑,上面刻着灰石城寨。



月光微凉调出主世界的记录,与碑文逐字比对。



“名称相同,但记录不一样。主世界的文明防线建立在灰石城寨之后,这里的碑文顺序却反过来了。”



“事件结果呢?”



“我正在读。”



她沉默数秒,语气变得复杂。



“这里记载的是文明防线先行崩溃,灰石城寨后来接管了残余区域。主世界的记录正好相反,灰石城寨失守后,文明防线才被迫建立。”



苏尘看向黑色建筑。



“相同的人名,相似的组织,不同的选择,最后就是不同的世界。”



“这算不算你要找的事件差异?”



“算。”



他抬脚走过石碑,赤红荒原在身后逐渐被灰白石路取代。石路每隔十米便立着一块碑,碑上的文字不断变化。有时显示组织名称,有时显示某个日期,有时只剩下无法辨认的符号。



越靠近建筑,路面越整齐,空气中的焦土味也被一种淡淡的药香压了下去。道路两侧出现了生活痕迹,破旧水槽、晾晒架、用黑石垒成的矮屋。屋门大多紧闭,窗后却有目光闪过。



一名抱着金属水罐的少女从巷口走出,看见苏尘后立刻停下。她穿着灰色短袍,左耳挂着一枚逆神徽记,徽记中央却嵌着细小的白晶。



“外来者?”少女问。



“路过。”苏尘回答。



少女看了看他掌心的银焰,脸色白了一点:“这里没有路过的人。所有走上灰石路的人,最后都会被公会登记。”



“登记什么?”



“姓名,来源,能不能被世界接受。”她抿了抿唇,“如果三项都不合格,就会被送回裂口。”



“送不回去呢?”



少女握紧水罐,金属外壳发出轻响。



“那就留在这里,直到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她说完便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提醒:“别抬头看塔顶。会长不喜欢别人先看见他。”



苏尘抬起眼。



塔顶的白色光球正好转动了一下,像有人听见了这句话。



“她说的会长,”月光微凉低声问,“和主世界的领袖不同?”



“很快就知道了。”



黑色建筑外墙的字符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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