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时,世尊在宝华山上坐——



他笑道:“好邪器!”



那泥偶师听了这话,自然坐不住了,连忙恭敬地抬头,道:“大人,当年苏悉空传道,诸位大人就暗中结下誓言,这才有了今天的七相——当时被记载进了这个转经轮中——从此有无边的威能!”



可到底是妖邪,心念的贪婪无穷无尽,一边说著这话,泥偶师一边也是心动如灼,眼神一点点地就挪不开了。



只是动念之间,这宝贝已经尽数由陆江仙掌控,种种心念涌上心头,轻轻转动,便听到极其顺畅的金筒声。



这小小的声音好像让下方的妖邪下意识地低下头,恐惧万分,可连一点金火也没有卷出来,陆江仙却暗暗点头。



这邪宝能通七相,实在是一件大杀器,难怪要发十六不收!”



释修能隨意弃身躯不用,屡屡在危难中逃得生机,几乎都是因为真灵映照释土,这导致性命都在他人掌控之下,可身躯隱灭,真灵暴露的那一瞬,哪怕有一点太虚连接,也都能靠著映照回到释土中。



而此宝,却能够改变真灵映照!



只要满足一定条件,没有法相插手的情况下,净海只要调动一点神妙,就可以將其他摩河真灵映照改到径海金地之中!



“真是邪异至极!”



可有趣的是,对於七相之外的释修,他反而改不得。



毕竟这枚经文记载的是当年七相的开道先祖共同起誓的时刻,指不准还在现场见证过,本质上是调用在这经卷上留名的祖师的威能,从別人家的释土里下功夫,从而起到了改换的作用——”



反而是其他恐怖威能的作用,陆江仙不甚在乎了,轻声道:“纯阳与我谈过你的事,你根骨邪异,所幸多年困在金地之中,並未外出,净海又极力约束,这才没有犯下滔天之罪——”



他隨口道:“这个法相之机给了你——可不隨意。”



“下修明白!”



泥偶师只跪倒了,道:“玄天之事,今后就是小修的事,为报大人恩情——纵使是丟了性命也不为过!”



陆江仙却看得明白,这等妖邪是绝无诚心的,无非是见势而降:



到底並非人属,贪心比天还大,没有半点感恩可言,就连迟步梓那般忌惮、盘算威胁的心都没有,我用这样大的威势,他自觉被用上了,竟然还敢三次抬头看这转经轮!



哪怕有登名石在,也绝不能大意,陆江仙心中冷笑,轻轻转动此轮,凭藉自己观察法相的威能,尝试几次,果然调动出一口火来。



“也不难嘛——



这股火飘飘荡荡,落在了泥偶师身上,灼得他痛苦万分,齜牙咧嘴,跪在地上许久,才慢慢缓过气来,听著上方人淡淡道:“接好了!”



他抬起头来,看著那珍贵万分的邪宝被那位大人丟垃圾般隨手拋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到自己手中,泥偶师知道这宝贝有多恐怖,下意识恐惧地想鬆手,可在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抹血肉相连的亲切——



………   “这是何等威能!”



这让他呆呆地把东西接下来了,唯唯诺诺地捧著,听著那位大人道:“我已经用【有广释土轮】之中的无上业火,为你重塑了身躯,你此番出去,从此绝不能出金地,到大乌玄天里稟报过了,便回倥海金地——”



说到这里,这位大人难得侧了侧脸,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缕警告:“你记住了,净海才是倥海金地的主人。”



“明白——属下明白——”



泥偶师狂喜不已,哪还顾得上这些,叩头退下去,脚步中都透露著喜悦,陆江仙自送著他远去,这才收回目光,身躯慢慢向后仰。



毕竟,无论如何,他绝不会信任到让这邪异真正掌控【有广释土轮】,只是通过此宝分了一点神妙给他,不至於在外界人的试探之下暴露,也能借用神妙,只要不真枪实剑地打斗,任谁也看不出来。



“丹尸——道钟——”



这番交锋的时间极短,却给陆江仙带来不少的收穫,他心中微动:



这两人明显是共进退的,只是——不知何等利益,能將他们绑在同一处战车上,尤其是这个道钟,同样是法相,手段要高明的多,眼下甚至是慈悲道的重要人物——



只可惜要挟不了他,不过一个丹尸——也不算差了,起码是一个突破口他心情略好,转过头来,却还有收穫。



陆江仙的玉桌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一面镜子,此间光芒闪闪,隱约能看到万千雷霆穿梭,有金刀如雨下。



天谴金地!”



秦玲道统的最终目標乃是无量苦欲天,所缺的乃是【苦】、【天遣】二金地,根据他气息所得,一直怀疑天谴金地在大羊山——



净海前去大羊山多时,本就有探究一二的心思,如今几乎將大羊山那么多摩河见了个遍,一一暴露於玄天检测之中,自然有所感应!



隨著陆江仙的动念,那满是雷霆的镜面慢慢拂开,显露出其中一张渐渐清晰的脸庞来,这张脸庞满是刚毅,冰冷勇武,颇有几分怒目金刚的味道!



雷头首,冒諦骨!



就是这一位出现在大羊山上时,牵动了那一缕天谴金地的!



陆江仙心中明悟。



显然,这位雷头首是决计没有得到【天遣金地】的机缘的,否则当年他踏上善乐道莲花寺之时,早就该被陆江仙察觉——



这代表著,雷头首远没有接触到【天谴金地】,可冥冥之中,因为某种前缘、或者某些特性,他与【天谴金地】是有缘法的——兴许正是这个缘故,让法相注意到了他,因而成了头首——



如今的他,就像是在南方以脚步丈量土地的净海、还未夺得秦玲传承的了空——可也不过是一点缘法而已,他更可能像以往的千万个释修——一点点错过此金地——



他微微勾起嘴角,心中渐定:“可——倘若能落到我手里——一切便不同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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