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汀兰隐约的意思,也愿意配合对方,甚至感激对方的安排,可让他真正失望的是,眼前的女子似乎对其中的默契一知半解,甚至有所误会:
‘闭关修行太久了…离开湖上也太早了,有些东西汀兰不敢教,我们不好说,不去怪她,可她与世隔绝,听不清深意就罢了,怎么连是非根本都拎不清!’
然而,当这女子跪倒在身前时,不知怎地,这位真人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失措与茫然,这股瑟瑟的气息让他沉默了一瞬,斥责的话堵在了喉咙。
在这一刻、在满庭院的哭泣与喃喃的咒语声中,这位真人缓缓侧脸,看着黑暗中跳动的那团火焰,闭上了双眼。
李玄宣那张老脸又浮现在他眼前,这位昭景真人突然理解了老人那股宽容——对曾经犯下滔天大错的炼丹师、对那个无所事事的纨绔晚辈、对一众熙熙攘攘好是非的老人们的异样宽容。
‘因为曾经犯过错,一路走到今天,由是期盼他们也能改、有机会改。’
真人睁开了双眼,眼中的神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他没有去问往事,而是淡淡地道:
“求神通了。”
“是…”
李阙惜有些不安地抬了抬头,侧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忽明忽暗,外界的一切仿佛和谈话的两人有了分隔,远离喧嚣之外,她道:
“汀兰真人为晚辈备好了秘法,已经修成了三道,如今借着这次机会回湖上,同样是来…道别的…”
李曦明静静地道:
“有几成把握?”
李阙惜低眉:
“是…真人…为我备下了一份牝水灵资,精心调和过紫炁,晚辈自己估摸着,倘若服下此物,应在三四成间。”
“不错。”
李家当年去往紫炁福地的两个女娃,李阙惜能被高高看中,自然是有缘故的,这份天赋不同寻常,向道之心也坚定,李曦明扫了她一眼,轻声道:
“『蕴宝瓶』一道,脱胎牝水,乃是紫炁勾连牝藏之道,区区牝水,未免单薄。”
他翻手取出一紫瓶来,道:
“此物你取回去,一同服下突破,再告诉汀兰真人…你用的这份宝物,我会送去福地补偿她。”
可跪在地上的女子并没有伸手去接,她反而低下头来,泣道:
“晚辈年少,尚不懂事,离家时不过六岁,以为入宗修行,事事须靠自己挣得,若攀附故族,未免献媚丑恶,总想着有一日神通有成,无人可以轻视我,再来相报不晚,而且…更无人敢多说我…”
女子顿了顿,哽咽道:
“师尊闭关前,我也问了这一件事,她和真人商量了许久,也说【等着神通成就,再相报不迟,倘若俗世叫你心乱,便不必太纠结了】。”
听了这话,李曦明眼中并没有意外,而是平静如水。
“后来师尊陨落,弟子也即将紫府,前些日子调息闭关,已经起了突破的念头,却心动如激,不能静坐,两位真人或疗伤、或突破,询问不得…”
“是老大人的消息前来,阙惜这才悚然心愧…这厢…是私自外出前来的!”
她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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