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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不以姓氏做分别?”



这话虽然有些晦暗,可终究是表了不满的意思,贾酂只低下头暗笑,轻声道:



“只是攀了一些关系,找到那位灵宝道统的王师叔,临走前问了问,他说…”



“王子琊王前辈?”



一听到灵宝道统,陶介杏眼前一亮,这道统可听说有个真君在山里头的,虽然从来不出洞天,可再怎么样也是真君!



贾酂苦笑道:



“他说:【避而无灾,不避有福】。”



陶介杏道:



“这是请你自决了。”



贾酂摇头,正色道:



“这话不对,我贾魏两家,能避到哪儿去呢?道友也想想,但凡在这洛下的,哪个祖上不体面?不是这个道统的传人,就是那个大人的后裔,虽然如今体面不在,不能和毂郡相比…可到底还沾了一点脸面。”



……… “这脸面一沾,可就了不得了!”



他面上似笑非笑,不知是讽刺还是真的有笑意,道:



“就看我贾家,若是出了什么事,折了什么神通,被人听见了,要呜呼一句,说劫数到了,可你要是不战而退,把尊贵的地位舍弃,自己避出去了,躲到哪个地方去,这可不得了了!被先祖的那些个师兄师弟听见,岂不是面上无光?”



他笑道:



“这种事情可做不来。”



显然,这些世家出身显贵,却在洛下被放养这么多年,心里多少有怨气,贾酂嘴上说的是中肯,可暗暗有讽刺,陶介杏只道:



“那就只有一句话了,坐以待毙。”



贾酂数次确认,这下便试出来了,暗暗凛然。



‘去了一趟治玄,这小子明显心里有怨呢,能怨到哪去呢?无非是给那卫悬因打抱不平,可见山上是不支持他的…’



‘那陶家也没有靠山可言了!’



他究竟年长百岁,心中已经暗暗有数,可还未来得及多说,两位真人齐齐抬起头来,若有所察地看向南方。



天空低沉,隔着渺茫的白气,隐约能看见滚滚的血漠和冲天的杀机。



这副景象如同投入湖泊的大石,同时把两人的心境给打了个支离破碎,陶介杏只是怔着,贾酂已经从位上跳起,骇道:



“『赤断镞』?”



“魏王?!他的伤好了?!”



洛下究竟不大,远不如江淮,南方只是打起来,神通惊天,坐在山门里都能看到天际的景象!



他呆滞地转过头来,与身旁的少年对视一眼,惊道:



“大宋打过来了!”



贾酂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日会这样快,只觉得天塌地陷,心中悲呼:



‘是了,陶氏自个都保不住了,哪还能给我提醒!’



仿佛要映衬两人的想法,一道道飞剑从天上越过,袖口中的玉符破碎声接连响起,阴陵之上钟声急骤响起,响彻长空。



“咚咚咚…”



贾酂急匆匆向前迈出半步,又闪电般转过身来,一下握住陶介杏的手,道:



“玄惟!玄惟前辈!”



陶介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光凭两人,在李周巍面前连站脚跟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来的根本不可能只是李周巍!



这一刻,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卫悬因的脸庞,这少年视线微微移开,低声道:



“长辈还未出关,我这就入阁去唤他,还请前辈先行一步!”



没有玄惟,贾酂哪敢挡在大宋面前?听得心中大寒,却也不可能坐在此地无动于衷,立刻呆不住了,只能道:



“我先前去观察局势!”



他踏太虚而去,消失不见,陶介杏这才站起身来,有些焦虑的在阁楼下迈了几步,终于按捺不住心情,急匆匆地到了上方,轻轻推门。   “嘎吱…”



出乎他意料的是,阁中早就坐有一中年人,生得儒雅,看上去神色很是严肃,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啜着。



“师叔…”



这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是大宋兵锋已至。”



陶介杏低眉道:



“是…”



玄惟起身,神色复杂,道:



“快…太快了…北方至今还在为谁能代替戚览堰、谁敢代替戚览堰而争论不休,他已经…马踏洛下了!”



中年人幽然道:



“毕竟是白麒麟。”



陶介杏不知如何答他,只能默默地候在身旁,这中年人一步一步走到窗台旁,推开白玉雕刻的悬窗,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远方,落在那贯穿天际血漠之上。



‘『赤断镞』。’



这位玄惟真人目光渐渐幽暗下来,带着复杂与失落,这是他第一次见这道明阳神通,却已经很熟悉。



他的师兄,曾经的玄蝉真人一次次踏足此地,或希冀、或失落地同他阐述这一道神通,目光炯炯,有着黄金般的向往。



这位师兄在陶家寄人篱下,祖宗几辈都是不成器的凡人,以至于辈分甚至比他玄惟都要低得多…可早年毅力非凡,刻苦勤学,深得玄惟敬佩,他玄惟不止一次苦苦钻研,只为能给这位师兄带来一两句启发,李介诣见他多在研究明阳之道,深为感动,只道:



“『赤断镞』冲阴渡业,气象惊天,我誓叫师弟一见!”



直到师尊陨落,这位师兄最后一次来到阴陵,似乎刚刚见了大慕法界的某些人,方寸已乱,声音哽咽,道:



‘师尊生前多次叮嘱,恐我为『赤断镞』所害,如今看来,明阳有碍,此槛今已不渡!我将投释,我将…投释!’



玄惟年轻时本就性情固执,当即大怒,只觉羞耻至极,与之割席断交,恨道:



“我只当师兄身陨在参紫!故不使我得见冲阴渡业之光!”



言罢,他自顾自地为师兄办了白事,闹得诸修皆知,李介诣丢尽了脸面,不敢见他,掩面而走,从此少了一位玄蝉真人,多了一位广蝉摩诃。



玄惟至此不见他,直到他陨落,可如今不知怎地,玄惟就这样呆呆的站在窗台前,直勾勾地望着天际的光芒。



‘『赤断镞』…师弟见到了,果然气象宏伟,惊天动地…”



“师兄…师尊所言不错,你…终究还是为『赤断镞』所杀!’



? ?广蝉道号为玄蝉,之前有1114章写成玄介花叶的玄介了,因为后头还有玄介花叶的玄介一系的剧情,为不混淆这里统一一下,已修改。(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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