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黑了。登子换了身衣服,走进餐厅去和夫人一起用餐。晚餐是按照夫人的口味准备的,烤三文鱼配柠檬汁,还有一小碗南瓜浓汤。



登子坐在夫人对面,把三文鱼切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方块,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嚼了又嚼,但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夫人坐在他对面,吃得也不多。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鱼肉,戳了好几次都没有送进嘴里,最后还是把叉子放下了。



“我听说,约翰被带走了。”



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到无法归类的情绪,“说他就是在床上……做那些事的人,是真的吗?”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他的尿液。”



登子把叉子放在盘子旁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两个警员亲眼看到他站在床上,他自己在被抓的时候也喊了他是在报复我。”



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盘子,像是在对着盘子里那块冷掉的三文鱼思考什么。



“约翰在我们家门口站了十五年了。”



她终于又开口了,“十五年,每天早上他跟你打招呼,你跟他打招呼。他的小女儿上个月刚满十岁,去年圣诞节他还带着女儿来东翼大厅领过礼物。怎么会是他呢?”



登子没有接话。



他想告诉夫人,约翰被抓的时候嘴里喊着他天天遭骂、心里咽不下气,想告诉夫人DNA不可能出错,想告诉夫人两个证人的证词完全一致,想说犯人就是他,抓到了就是抓到了。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他在告诉夫人这一切的时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条字条上的大夏方块字,是约翰看着报告时眼眶里拼命忍住的泪水,是那张被碰歪的桌子和挪了三厘米的桌腿。



“他说他还没来得及拉裤链就被抓了。”



最终登子说出口的是这么一句他自己都有点惊讶的话,“他说他绝对没有做过,但那尿是他的。很奇怪对吧,我也觉得。”



夫人抬起头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跟登子生活了几十年,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分辨出哪句话不需要追问,哪句话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刚才那句话,显然属于前者。



………  吃完饭以后,登子陪着夫人在黑宫的南草坪上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夜风很轻,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像两道缓缓移动的墨迹。



夫人挽着登子的手臂,两个人走得很慢,没有说话,但气氛不算压抑,反而因为安静而有了一种难得的平静。



散步回来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到东翼主楼,在起居室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到了该休息的时间。登子陪着夫人走上楼梯,两个人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登子在卧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个新装上去的球形摄像头——摄像头镜头上亮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电源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地工作着。



他推开门让夫人先走进去,自己在门口站了一秒钟。



一进门,夫人立刻皱起了眉头,用手捂住了鼻子。



“我的天,什么味道?”



她用另一只手在脸前面扇了两下,试图把那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扇走一些,“不是说床单换了吗?怎么还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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