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片子的边缘划过医生的金丝边眼镜,把眼镜打歪了一半挂在鼻梁上。



“你给我推荐中药?”



登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音量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要把对方骨头嚼碎的力度,“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米国政府正在全力推动一项针对大夏中医药产业的全面制裁法案?你知不知道国会上周刚通过决议,要在未来三年内彻底摧毁大夏的中医药出口?”



哈里森医生的脸白得像他身上的白大褂。他手忙脚乱地把歪掉的眼镜推回鼻梁上,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那个摔片子的声音在诊室里炸开,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落在地上。登子指着哈里森医生的鼻子,手指尖离医生的鼻尖不到五厘米。



“我跟你讲,大夏的中医就是他们搞文化渗透的工具,是他们用来控制世界医药市场的幌子。你身为梅奥诊所的主任医师,居然敢在我面前推荐中药?”



“总统先生,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从纯粹的医学角度——”



“闭嘴。”



登子把手收了回去,整了整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浅灰色睡衣,“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提一个跟中药有关的字,我明天就让FDA的人来查你的执业资格。”



哈里森医生的嘴唇抖了两下,然后他把所有的反驳和解释全部吞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赔笑道歉。



“对不起,总统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为您调整方案,全部采用西药治疗。”



登子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诊室。



哈里森医生一个人站在诊室里,听着走廊里登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慢慢地把地上那张CT片子捡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片子正面的灰,然后把它重新夹回灯箱上,对着那个肾脏的横截面图像发了片刻的呆。



他在这家医院干了三十年,见过的大人物没有一个不是在公众面前对中医药嗤之以鼻、私下里偷偷找中医调理身体的。



去年就有一个联邦大法官,在公开场合把中医骂得体无完肤,结果第二天就派自己的私人助理飞到大西洋城找了一位老中医开了一堆补肾的方子。



这种事情在华盛顿的上层圈子里根本就不是秘密,只是从来没有人敢在总统面前捅破这层窗户纸。



哈里森医生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对着灯箱上的片子摇了摇头。



“都八十几了,”他在心里想,“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还不想提前退休。



………  登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坐着,脸色比出来时更加阴沉。约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黑宫那边的安保团队沟通检查的进度。他看到登子出来,立刻挂了电话走过来。



“总统先生,后续的安排——”



“医院检查的费用走社保报销。”



登子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挂号费太贵了,四百多刀,抢钱一样。”



约翰张了张嘴,想说社保报销流程可能不太好走,但看到登子那副“别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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