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把那个孩子抱回了家。”



奶奶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温馨场景,“他当时给我的解释是在山路上捡的,说可能是哪个逃难的人家丢下的。



我没多问,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丢孩子的事也听说过。我自己生不了孩子,老天爷送了一个孩子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想那么多。



我们给孩子取名叫建国,就是盼着国家安定富强的意思。”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窗帘吹得鼓了起来,又落回去。罗飞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奶奶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口上敲一下,敲得他心口发闷。



他不自觉地把手指握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那一点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那这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爸爸知道吗?”



“我没告诉过他。”



奶奶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他可能自己知道。因为他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罗飞抬起头看着奶奶,等她说下去。



“你爸从小就特别安静。”



奶奶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不是那种木讷的安静,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他心里装着很多别的小朋友听不懂的东西。



他从来不发脾气,做事特别有主见,别人家的小孩打架哭闹的时候,他就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爷爷捡他的真实情况,所以也没往别的地方想。但有一点我印象特别深——建国从小到大,一次病都没生过。”



罗飞的后脊梁上窜起一股凉意。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他也是这样,没生过病,没吃过药,连感冒发烧都没有过。



以前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体质比普通人好一些。但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不是体质好的问题,这是体质根本不是同一个基准线的问题。



“还有。”



奶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我怀疑你妈妈也不是普通人。”



这句话让罗飞浑身一震。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那个在圆顶实验飞碟里被冰冻的女人,那个姿态安详地蜷在透明装置里的女人。



候星河说过那架飞碟只有他碰了才有反应,如果那个女人是他的同类,如果那个女人和他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联系,那是不是意味着……不,不对,那个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从时间上推算不可能是他妈。



“我妈妈?”



罗飞的声音有些发紧,“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当初她出现在你爸面前的方式太奇怪了。”



奶奶挪了挪身子,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把这个藏了更久的秘密也倒出来,“当年你爸考上警校之后,家里穷得交不起学费。



……… 那时候我们家刚搬到江城不久,你爷爷的伤退了休,补贴就那么几个钱,供他上高中已经费了好大力气,大学的费用我们实在拿不出了。



你爸嘴上说没关系,大不了不去上了,但我看得出来他背地里偷偷抹过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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