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感觉很假。」裴液看向地面。
裴液确实很难将这些东西和他以前熟悉的那个世界看作「一个整体」。
玄圃、瑶池、黄衣、道君、西王母……这些东西玄奥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仙庭能把六百里的玄圃埋入地底,能把一座仙国从真实化为幻影,又从幻影化为真实。它在无人可知的高处规定著这个世界的模样。
这些东西当然属于「仙」的世界,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间」。
他从奉怀的山城长大,想念晨起的热包子,贪吃晚秋的肥鱼,幻想那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一招一式地练拳学剑。
后来到了神京,就见到西池下渴望扬名立万的年轻剑者,国子监言辞飞扬的士子,见到捕快、帮派和朝中大员。这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这两样东西会是「一个整体」吗?
裴液可以给自己植入这种概念,但他无法相信。
如果它们真的是一个整体,那他所熟悉和喜欢的那个温热的世界,又如何真的存在?它受多少更高处不可见之物的影响?
李缄看著年轻人向后倚在冰冷的石上,抱著剑嗬出白气。
他确实接触太多的秘辛,触及太高的世界了,对于一位才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
他甚至还没有修习过一门合适的灵玄经,却要探究它们古代的隐秘和起源,很容易使一切显得幻灭。李缄则能够理解,也能够接受。全掌天下武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灵玄经都有同一个来源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他已经站得足够高了,望得足够远,江湖上的滔天巨浪只是盆中水波。
天上天下、古往今来所构筑的这一片广阔时空里,那些能够决定世界的东西,正是他所重视的。只是年轻人显然承受了重压,他才十九岁,还立在低处。没有办法,至少登上天楼,才能跟那些横跨今古、高居天顶的意志打交道吧。
李缄擡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许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也许从来没有做过。
裴液从怔怔中回过神来,看向老人。
「四千年前西庭下的西境,真的很像炼狱。」裴液低声道。
「三十年前的大唐,也像炼狱。」
「你见到的是将崩之西庭,我见到的是将崩之大唐。」李缄道,「后来新的皇帝使大唐重新站稳了。而你是新的西庭主,也应带来新生的西庭。世界有它的规律,我们尽量找到它,不使它崩乱。」「唔。」
两人安静下去,冷风呼啸。
「主,您想要立成西庭,是为了什么呢?」裴液道。
「和它本身的功能一样。」李缄平声道,「为了秩序。」
裴液似懂非懂,沉默看著峰下。
李缄擡手将四页书抄递给他:「《周书》剩下的部分,杨翊风送来的。去吧,咱们事定之后再聊。」裴液接过来,点了点头,提剑转身向著峰顶登去。
「裴鹤检。」李神意立在峰顶,呼啸的风在他身旁温驯下来,隔有四五丈,对裴液微一颔首。「李家主。」
「可以同往了?」
「可以。」
这位李家家主风姿过人,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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