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七号领地研究所接到了自称晖城军区参谋处某某的人打来的电话,委婉暗示让他们撤掉刚才发布的两张检测报告。



七号领地研究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语气客气,言辞犀利地询问,“请问贵部是要求我们删除患者纪黎的检测单吗?”



对方沉默几秒后,挂断了电话。



七号领地外,排查队医务室里间桌子上放着的两个手机屏幕,也一次次亮起。并排坐在桌前的两个人盯着屏幕,表情凝重。



看到暗下去的手机再次亮起,屏幕上出现了特战队大队长江飞的名字时,双眼通红的戴岚咬牙,抬起颤抖的手指开启了自己手机的录音功能。



纪黎也抬起皮肤松垮的大手,按下了自己手机的接听按钮,平静开口,“江队。”



“纪黎。”晖城特战队大队长的江飞的声音听起来跟以前一样,“身体好些了吗?”



纪黎平静回答,“没有,傅教授说我的身体在持续恶化。”



江飞沉默几秒,沉声询问,“你有什么条件?”



纪黎反问,“给我注射颐载体红细胞的马延佑在哪?”



江飞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叹息一声,声音疲惫、恳切,“傅天峰跟你说了什么?你……”



看到妻子快要压抑不住情绪,纪黎直接抬手结束通话,然后握住她的手安慰,“没事,天快亮了。”



天是快要亮了,可你怎么办?我和石头怎么办?



戴岚再也压抑不住,把脸埋在丈夫怀里,感受到他根根突起的肋骨,所有情绪都转化为了无法宣泄的悲怆。她静静待了半分钟,振作起来沙哑开口,“早饭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可以吃药了。”



“好。”纪黎的情绪也平复了,“我自己吃就行,你去看看石头。”



戴岚还没站起来,就听到外边传来小十一脆生生的喊声,“石头哥——”



“来啦。”



蹲在屋外窗下假装玩石子的纪时应了一声,站起来隔着玻璃,冲父母扬起灿烂的笑脸,“爸爸,妈妈,我去上学了?”



已经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的戴岚应声,“好,走路中间,注意安全。”



“好——”



纪时拉长音应着,跑向等候在十五号领地北门外的谭七和叶十一,再跟她们从同一起跑线出发,跑向第九中心学校。跑了上百米后,纪时抬起胳膊,用防护服擦了一把脸。



看到儿子的动作,戴岚声音哽咽,“石头长大了,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纪黎垂眸看着桌上的药片,心中苦涩。他的听觉已经退化到,儿子蹲在窗外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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