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另一个,让墨画更困惑的问题,就是「心」这个字。 寻常修士,对「心」这个字,或许没那么敏感。
但作为神识证道的修士,拥有半副神明之身的墨画,却对这个字,充满了困惑。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字很奇怪。
因为在他整个修行生涯,所有与神识有关的经历中,似乎都不曾有「心」的概念。
很多时候,静心冥想,心神,安心,这些概念中的「心」字,似乎都只是「伪」概念。
仿佛人们偶尔用「心」来代指「神」。
可墨画又觉得,「心」未必就是神识,也未必完全是一个虚假的概念。
因为的的确确,有很多神念存在上的法门,是与「心」有关的。
譬如水狱门的七魄血狱瞳术,就涉及了「心相」的法门。
华老祖在自己识海中,种下的「牵心引情堕欲金针」,似乎与「心」也有极大的关系。
还有一个,更大的猜测。
「方寸山……」 方寸这两个字,指的似乎,就是一个「心」字。
「灵方寸山……」
方寸山是左道隐世势力,以方寸为名,其道统莫非与心有关?
而以上如此,种种与神识相关的法门,宝物和势力,都若明若暗,关联到了「心」这个字……
可这心,到底是什么?
这个「心」字,对自己而言,又到底有什么重大的意义?
墨画一时之间,实在参悟不透。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想多了,对心这个字,阐释过度了。
可他的天机悟性之深,因果直觉敏锐,一般来说,又不会有低端的设想。
任何看似无关紧要的念头中,很可能都包含了,很重要的天道法则……
墨画想著想著,又陷入迷惑了。
正在他迷茫之时,忽而神念一动,感知到了营帐外传来动静,便暂时放下火毒阵,神识离开识海。 现实之中,墨画睁开眼睛,缓缓道:
「进来。」
得了他的应允,没过多久,常大将走进了营帐,对墨画躬身行礼道:
「先师,您……」
常大将的语气,有些焦虑,又有些担忧,「先师您,已经有四日,不曾有消息了。」
常大将甚至怀疑过,墨先师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可又不敢贸然打扰,因此便在营帐外逡巡不定。
墨画心头微怔,意识到自己,一时沉迷阵法,忘了时间了,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了。
这可是在青畴州界,在血腥的饥荒和暴乱之中。
墨画收拢起心思,见常大将面容低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常大将点头道:「近几日,青面部众又开始袭营了,晨杀昼袭,时机难料,常山将士反击,死伤了不少。」
墨画又问:「那左道妖人,可有发难?」 常大将道:「倒是没了那日妖魔一般的无形攻击,但这几日,营寨周围,突然多了不少妖虫。」
「妖虫?」
「螳螂,蝎子,蝗虫之类的虫类小目妖兽,一尺余长……」
常大将皱眉道,「这些本是寻常妖物,但恰在此时成群出现,老夫觉得蹊跷,便命人洒药粉,扎艾草,以尖枪点杀,全都拦在了军寨外。」
墨画目光微转,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常大将道:「先师,这些是……」
墨画道:「你不必问。」
常大将道:「是……」
墨画沉吟片刻,又问:「军寨内如何了?」
常大将面色凝重,「还算安定。」
他嘴上虽如此说,但看神情,显然形势并不轻松。
墨画神识放开,自周遭军寨中一扫而过,便见寨内的伤员,又多了不少,血腥味又浓了,军粮匮乏,不少将士面色蜡黄,形销骨立。 城内的军寨尚且如此,城外的难民和灾民,就更不必说了。
每天都有人在饥馑中死去。
墨画心中一沉,推算片刻,道:
「老将军,本先师要与那无形的妖人斗法,凶险莫测。你再守几日,这几日,将营寨周边,出现的妖虫种类,数目,和地点,一一记下。之后的事,本先师自有手段……」
常大将一听,心中莫名安稳了不少,道:「是,一切谨遵先师命令。」
常大将走后,墨画又将神识,沉入识海,继续端详焚心毒火阵图。
他有种感觉,这副看似最简单的火毒阵图,蕴含的道理,可能更复杂,自己也还远远没有吃透。
但是此时此刻,兵灾在持续,灾民在饿死,还有一个左道妖人亡魉子在暗处虎视眈眈……
也没必要,太过求全,能用就行。
阵法也好,法术也罢,即便是方术,也都不是一次就能做得极其完美的。
第一次创造的术法,大抵只是雏形,会有很多错漏,后续肯定还要不断深化和叠代。
目前阶段,先把专属于自己的「方术」,给创造出来,才是重中之重。 墨画不再纠结,「焚心」二字的含义,而只从「物」的层面入手,取五脏之火,用火毒取焚烧心脏。
这么一来,虽然没办法,充分释放焚心火毒阵的威能,但用来补足五行之毒,倒也足够了。
至此,五副五行俱全的毒阵,墨画就全都学会了。
有些阵理,领悟得还不够深刻,但用倒也够用了。
而学完五毒阵,就要正式开始,构建新的「五鬼人面咒杀」术了。
墨画舍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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