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清楚。



那些他最初见到的人,熟悉的面孔,会不会已经死了,墨画也有些担忧。



之前朱雀山界,部落战争不休,墨画没机会回去。



如今墨画统一了朱雀山界,人力物力齐备,也终于有能力,能从饥灾之中,开辟出一条,通向乌图山界的道路了。



厚土绝阵,目前只有墨画自己会,也只有他能画。



他只能先按构思的章程,自己先画出部分厚土绝阵。



然后由其他巫修,来围绕他画的厚土绝阵,填充五行八卦类阵法。



墨画手指一点,灵墨在指尖蜿蜒,而后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地面自行勾勒成阵,与大地融为一体。



其他巫修尽管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过这等「如有神助」的手段了,但还是忍不住惊叹。



「不愧是巫祝大人,圣道无痕,神乎其神——」



众人赞叹不已。



之后他们开始取出各种骨笔,趴在事先铺好的阵媒上,遵循墨画给的大阵规划图,一笔一笔地,老老实实地画著阵法。



因为是第一次,参与这等大型的阵法工程,不少巫修,都出了一点差错。



墨画一边画著厚土绝阵,一边放开神识,复查著所有的阵法。发现问题了,便点出来,同时会指点两句。



相应的巫修,又是愧疚,又是佩服,之后便按墨画说的,自行去进行修正。



就这样,墨画一边画,一边覆核,一边指点。



其他巫修,有了墨画的提点,适应了阵法的工程,渐渐地也就不会再出什么纰漏了。



而在参与阵法构建的过程中,他们自身的阵法水准,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高,对阵法的认知,也在不断深化。



而越是如此,他们对墨画的阵法造诣,便越是佩服。



对墨画这个「巫祝大人」,也发自内心地认可和感激。



如此尊贵的巫祝大人,肯亲自为他们这些巫修传道,亲自教他们阵法,亲自带著他们构建大阵,实时为他们纠错,督促他们改进,让他们领悟更深的奥妙——



这样圣洁无私的巫祝大人,当真是神主对大荒的「恩赐」。



更是神主,对他们这些巫修莫大的恩典。



不光是墨画代表的「神主」,在凝聚著大荒的信仰。



便是墨画自身,这副血肉之躯,也在不知不觉间,凝聚了不少人的景仰。



墨画以厚土绝阵为引,一众巫修画阵,大量神奴部蛮修,开垦山路,铺建阵媒。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一条圣纹铸就的道路,缓缓延伸进了「生灵止步」的饥灾之地。



凶残的饥灾之力,也被墨画布下的圣纹,给抑制住了。



见此一幕,众人心中又生出震撼,同时也越发感叹,神主之力的伟大。



如此,半个月后。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一条圣纹密布的山道,便穿越了饥灾,通向了蛮荒的最东方。



而时隔这么久,墨画也终于回到了,他最初进入蛮荒的地方一乌图山界。







放眼望去,山地之间,部落错落,蛮修的气息平和。



整个乌图山界,竟出奇地安定。



外面是饥灾,是战乱,可被饥灾包裹著的乌图山界内部,仿佛并没受影响,还是跟墨画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切也都跟墨画之前安排的一样,遵照著墨画定下的规矩,井然有序地运转著。



这对墨画而言,本是万幸之事。



但他心中,那种「跗骨之蛆」一般的古怪预感,却越发强烈。



墨画总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而一只无形的手,也在很早之前,为自己摆了一个「局」



口墨画皱著眉,想了想之后,便领著一众护卫,还有心心念念,早就想回家看看的小扎图,回到了乌图部。



到了乌图部,小扎图便见到了他的祖父,扎木长老。



扎木长老早已年迈,一脸沧桑,行将就木,但抱有执念,还是尽力地活著。



这个执念,大概就是他此生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是他的小孙子。



因此,当小扎图走进乌图部,满脸热泪,扑到扎木长老怀里时。



扎木长老满脸欣慰,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人终有一死。



而在大灾大难之中,人命往往越发轻贱。



他们这些普通的蛮修,无力抵抗命运的无常,所能期盼的,大抵也就是在死前,能再见自己的亲人一眼。



知道自己的至亲之人,还活在世上,便没什么遗憾了。



扎木长老苍老的面容上,流著喜悦的泪水,怀里紧紧搂著自己的小孙子。



墨画却神情微怔。



一直站在高处,以巫祝之名,洞察著天机,掌控著权力,并以「神性」支配著一切的他,此时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微酸的暖意。



这本没什么特别,但这股「暖意」衬托出的,是他那有些冰冷的心。



墨画对自身神识状态的感知,本就十分细腻而敏锐。



此时此刻,他能察觉到,这股暖意,似乎就是自己的——



「人性」。



自己的人性,在自己的心底「滋生」——



这就意味著——



墨画神情复杂,心中又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安。



「意味著——我的人性,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有了泯灭的迹象——甚至其实已经——」



「'泯灭」掉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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