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沥沥,夜黑如墨。



跨院之内,李敬业一身甲胄凭窗而坐,横刀连鞘搁在手边,桌上一壶美酒、浅酌慢饮,空气清冷,心如火热。



行事在即,他必须前往主持大局,却不知叔父那边能否顺利灌醉父亲,心中既有将行大事的兴奋,亦有面对变故的忐忑。



未几,院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一身革甲、腰间佩戴宝剑的杜求仁快步而来,隔着敞开的窗子见到正凭窗饮酒的李敬业,兴奋的扬起手中鱼袋,低声道:“请大郎出府!”



大唐没有纯粹的“文士”,读书人更非手无缚鸡之力,君子六艺乃立身之本,尤其是自幼读书的世家子弟更会勤练刀箭、闻鸡起舞,“出将入相”实乃毕生追求。



李敬业霍然起身,一手抓起横刀、一手拿起兜鍪夹在腋下,大步走出门外。



“父亲睡下了?”



“是。”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酒里放了特制的药物,用量可以使人昏睡至天明,卫尉少卿亲自陪在书房里,绝无可能出现意外。”



李敬业这才彻底放心,虽然此举乃不得已而为之,却也不能害了父亲性命……



他点点头,一边往外走,沉声道:“宫里都准备妥当了?”



“早有布置,万无一失!”



杜求仁紧随其后应了一声,而后略有迟疑,道:“其实不必大郎亲自前往主持的,我尽可代劳。”



这并非争功。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间哪有绝对之事?



计划再是周详、布置再是严密,也有可能在不经意之处出现疏漏,一旦出现变故就意味着行动失败,而行动失败的结局自然是万劫不复。



作为他们这个团体的核心人物,李敬业更应该身在局外主持大局,即便事败之后也有转圜之余地、复起之机会,而不应当以身犯险、全无退路。



李敬业不以为然,大步如风走向院门,语气坚定:“行大事者岂可惜身?自当全力以赴、毕其功于一役,不成功、便成仁!”



杜求仁受他情绪影响也觉得有一种改变大势、创造历史的血脉贲张,重重点头:“大郎勇猛无畏,正该如此!”



说话间已经走到院门,李敬业一脚迈出便见到已经有亲兵牵着马在此等候,顺手接过缰绳,回头又问杜求仁:“华亭镇那边可否准备妥当?”



“皆是精锐死士,有心算无心,成功概率很大。”



李敬业翻身上马,将兜鍪戴在头上,环顾四周,整座府邸一片漆黑:“走!”



当先直奔侧门而去。



数十亲兵紧随其后。



未等走出几步,前边忽然传来争吵,一人怒声喝斥:“一个两个都在作甚,府里黑乎乎的怎地不掌灯?你们拦着我作甚,都闪开,我手里鞭子可不认人!”



杜求仁心中一紧,面色发白:“坏了,是令叔!”



果然万事皆有意外,谁能想到府里一切安排妥当,李思文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回府?



虽然如今已经交卸了东宫六率官印前往司农寺任职,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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