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恽,根本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和善可亲,而是城府极深的阴险之辈。



“以你的心智,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方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见得他右手一抬,然后他的手上就多了一件让秦阳略有些眼熟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面具。



紧接着方恽抬起手来,将那个面具往自己的脸前一放,让得他瞬间变成了一副狰狞的模样。



“果然是你!”



……… 当秦阳看到这个熟悉的面具时,他再无怀疑,同时暗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得更深一些呢?



有着这个面具的佐证,秦阳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江宁府的正牌府主方恽,就是当时在望江楼出手救走锦娘的那个灰袍面具人。



只是这个面具之上有一种隔绝灵魂探查的材料,让得当时的秦阳根本感应不到此人的相貌。



再加上方恽有意隐藏修为气息,导致秦阳只将之当成一个一二重传奇境的强者。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理由去怀疑江宁府的一府之主,竟然会去跟南亭府勾结。



这对方恽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当时秦阳不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但这个念头一生出来的时候,就被他强行甩出了脑海,不愿去细想。



现在看来,秦阳的那些直觉并不是空穴来风。



竟然真的是这个江宁府的一府之主,出手救走了那个在南亭府身份不低的锦娘。



直到刚才那一刻,秦阳都不愿去想这样的事情,他只想安安心心拿到可以延续寿元的宝物,一切皆大欢喜。



此刻秦阳虽然没有受太重的内伤,但面对一尊六重传奇境的强者,他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更何况秦阳隐隐有一些猜测,这方恽没有在外间对自己动手,而是将自己引来这地底大殿,还告诉自己那命血幡的底细,恐怕还有其他的一些算计。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妖孽的年轻一辈,没有之一!”



方恽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甚至他的口气之中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称赞。



从秦阳所做的那些事来看,整个江宁府甚至整个大雍国,都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一辈能比得上。



萧启朝算江宁府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了吧,可是在秦阳的面前,就像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跟梁小丑一般,两者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秦阳如今的实力和心智,已经不比他们这些老一辈的江宁府高层差多少了。



从望江楼开始,到方恽让秦阳去刺杀南亭府叛军的先锋大将,这要是换了一个人,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可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呢,却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了他们的预料,甚至真的把姜明的人头割下带回了江宁府城主府。



本以为秦阳会死在卫清山甲子谷内,从此不再成为麻烦,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方恽就不得不再次制定新的计划了。



好在这个叫秦阳的白发小子,好像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这个江宁府的府主,带被他带到里来。



当这一道偷袭发出之后,就算没有收到方恽意料之中的效果,但只要秦阳进入那些殿内纹路的范围,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注定。



“如果你没有破坏我的计划,或许咱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方恽再次感慨了一句,让得秦阳再无怀疑,心想这个江宁府的府主,恐怕早就已经跟南亭府勾结在一起了。



………从方恽的所作所为上,秦阳忽然生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



那就是南方诸府在南亭府叛军攻到之时,会不会也是一府之主跟南亭府勾结里应外合,这才造成了城破被屠的惨案?



“可惜了……”



方恽的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叹息,听得他说道:“命血幡必须饱尝鲜血,怪只怪你自己太自不量力了吧!”



“实话告诉你吧,这命血幡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宝物,它也确实有延续寿元的功效。”



方恽的声音继续传来道:“所以从这一点来看的话,我这也不算是出尔反尔吧?”



这个江宁府府主的声音之中,充斥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得意之色,他说这番话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嘲讽秦阳。



就算只是命血子幡,如果能吸收足够的血气,那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所以方恽这些话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只不过他有意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此刻陷入大殿深处的秦阳,即将成为命血幡的养料,而不是掌控命血幡的主人。



严格说起来,云上宗这面至宝命血幡,乃是一件灭绝人性的宝物,想要发挥它的威力,就必须得不断吞噬新鲜血气。



而这其中又以人血为最佳,无数子幡吞噬的血气,最后都会集中反哺给那面云上宗宗主的母幡。



这或许就是大雍国这一次叛乱的真正原因。



那些动辄被屠的府郡城民们,一身血气最终都被命血子幡吞噬殆尽,惨不堪言。



从方恽的所作所为,还有命血幡的特性之上,秦阳一时之间想了很多,心想这其中不会还有大雍王室甚至云上宗所属在幕后操控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所谓的人上人也太丧心病狂了。



一府之地数百万百姓,数府之地就是一两千万的百姓,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让几面命血子幡收集血气?



原本秦阳只是疑惑大雍王室封锁消息,可能有另外的一些原因,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很可能是大雍王室在幕后操控。



“至于你能不能借助命血幡延续寿元,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方恽略有些嘲讽的声音传进秦阳耳中,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秦阳,其实都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一个陷入命血幡吞噬范围内的秦阳,哪怕这是一尊达到一二重传奇境的强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方恽清楚地知道,在不久之后,秦阳的这一身血脉,都将被命血幡吞噬殆尽,死得惨不堪言。



无论这小子有多少手段,无论他身边跟着何等强横的妖兽,都只会化为命血幡的养料,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也算是跟命血幡一起永生了,从此之后,所谓的阴墟死气,将不会再成为你的威胁!”



这个时候的方恽似乎很有谈兴,又或者说他想要看看等下在命血幡彻底爆发之后,这个惊才绝艳的白发小子,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 所谓的跟命血幡永生,只是一个嘲讽的说辞罢了,对命血子幡极其了解的方恽,清楚地知道那会是一种何等的痛苦。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血液被抽离出来,然后化为一面旗帜的养料,想必任何一个经历此事的人,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吧?



呼呼呼……



就在这个时候,那原本并没有太多动静的命血幡,突然之间剧烈律动了几下,仿佛是遇到了一件十分让它兴奋的事情一般。



紧接着秦阳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脚掌上,攀爬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丝线,将他的双腿都缠绕其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中心位置移动。



这些血红可不是真的丝线,它们的顶端更像是一根根尖针,第一时间就刺破了秦阳的皮肤,跟他的腿部血管连在了一起。



远处的方恽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有些期待的笑容。



他能清楚地感应到,这个时候的命血幡内,似乎传出了一道道兴奋的气息。



他已经好久没有在命血幡上感应过这样的气息,在面对那些普通人的血气时,命血幡一直都表现得懒洋洋的,好像提不起什么兴趣似的。



但此时此刻,命血幡在空中猎猎作响,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付秦阳了。



这不仅仅是对这个白发年轻人的重视,更是对秦阳这一身血脉之力的极度觊觎。



这让方恽兴奋之余,心头又不由生出一些猜测,心想这白发小子还真是特殊,竟然能引起命血子幡这种本能的反应。



唰!



就在此时,只见金光一闪,原来是秦阳一把拔出了后背上的斩神剑,朝着脚上的那些丝线怒斩而去。



看到这一幕,方恽脸上的冷笑不由更加浓郁了几分,再次忍不住开口嘲讽道:“没用的!”



当方恽话音落下时,斩神剑也精准地斩在了那几条红色丝线之上,将其斩为两段。



“嗯?”



可很快秦阳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因为那些血线看起来并不像是实体,更像是没有常形的水,很快就又连成了一个整体。



“不好!”



与此同时,秦阳感应到自己血管内的血液,正在被那些红色血线拉扯,要是真让对方得逞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方恽的眼中,这个时候的秦阳正在不断靠近最中心的命血子幡,最终会被命血子幡包裹,吸干这全身血脉。



这跟那些放进棺材的普通人不同,这也表现出了命血子幡对秦阳的与众不同。



很明显它是要保证万无一失,要是隔得这么远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被秦阳施展某些手段逃出生天。



事实上这个时候有方恽这个六重传奇境的强者在外围坐镇,一定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



方恽其实并没有把秦阳放在眼里,他更多的则是那头据说已经突破到二重传奇境的大白蛟妖兽。



他觉得这应该是秦阳最后也是最强大的手段了,而这个时候秦阳还没有祭出那头大白蛟妖兽,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事实上秦阳感觉自己被方恽轰伤,而他又被命血子幡不断拉扯朝着深处而去的时候,他是想要第一时间祭出大白的。



甚至他知道对付一尊六重传奇境的强者,恐怕还得魔蛛真身出手才行。



可就在秦阳一剑斩断那些血色丝线,感应到丝线再次连续,开始拉扯自己的血脉之后,他脑海之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尤其是那无往而不利的特殊血脉之力,也在此刻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的时候,秦阳就打消了要让魔蛛真身和大白出手的念头。



有些东西,也只有秦阳自己才知道。



而那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的特殊血脉之力,这一次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呢?



一时之间,地底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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