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殿上,刑恕的声音,依旧在回荡:「辽人既拥有日本,又得日本之财富,其水师必将日益强大!」



「这是不可逆改的大势!」



「盖,日本之金银,须得由船舶运回辽国!」



「其军队、官员、给养等,更须以舰船送到日本!」



「此外,下官听说辽国水师不止担负运输金银,输送军队、官员、给养之任务,还多次与日本国的水师在海上激战!」



「且已屡次获胜,近乎歼灭了日本水师的主力!」



说到这里,刑恕的眼睛就看著吕公著,拱手问道:「下官敢问左揆」



「当辽人水师,鏖战于日本,往来与大海之上————」



「而我朝水师却困守一隅之地,未得大海之历练————」



「将来,辽人水师跨海而来时,我朝水师如何抵御?」



吕公著沉声道:「自可选良将,择锐勇,修甲器,造坚船,御敌于国门之外!」



刑恕听著,顿时笑著看向吕公著。



吕公著则下意识的回避了刑恕的目光。



因为他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在大宋,一支国家重金养的军队,天天窝家里,狂堆装备和资源。



这是什么?



在京禁军啊!



衙内权贵二代们最喜欢了。



既能镀金,又能捞钱。



想想都爽死了!



上行下效之下,这支军队会被迅速蛀空,沦为一个花架子。



一旦上了战场,这支军队的下场,不言而喻。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失败,还会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吕公著知道,刑恕说的是对的。



他心中也明白,水师舰队,一旦建造了,就一定要拿出去使用!



不用就会滋生衙内、权贵,上下其手。



只有用了,而且是高强度的使用,并使之处于艰苦的环境和危险中。



才能有效的吓阻权贵衙内们伸手。



可,作为一个守旧派,吕公著的立场,让他不得不反对一切扩张主义。



无论是军事上,还是财政上。



因为,这些都要额外花钱。



额外花钱,就会导致财政吃紧,财政吃紧就会加税。



而加税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吕公著只能倔强的说道:「何况,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然而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



连声音都下意识的降了一些。



但,刑恕等的也是吕公著的这句话。



吕公著话音刚落,刑恕就迫不及待的拱手道:「左揆所言,自是正言明理!」



「但下官有一言,请教左揆!」



「请说!」吕公著现在品出味来了,知道自己落入了刑恕的话术陷阱。



这个刑和叔,厉害的地方就是这个。



诡辩的技术,非常强大。



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见招拆招。



毕竟,他吕公著还是要脸的。



「设使有藩属之国,为他邦所寇,求援天子,天子命水师救之,是否属于不得已」?」



吕公著沉声道:「当然!」



藩国求援,宗主国自然有救援的义务。



不然,别人干嘛认你当爹?



贱吗?



「只是————」吕公著看著刑恕:「守内虚外,此祖宗之政也!」



「且夫夷狄之国,互相攻伐本属常事!」



「焉能彼辈求援,王师便救?」



「如此,岂非本末倒置?」



刑恕轻笑一声:「左揆明鉴!」



「若是求援者,守中国之礼教,而入寇者则持夷狄之法度呢?」



吕公著噎住了。



他看向殿中的官员们,又看了看,端坐在御座上的天子。



他很想说:「关我屁事!」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儒家的根本核心之一就是:尊王攘夷!



孔子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



对于齐国救燕,直接拔高到了挽大厦之将倾的高度!



所以,他只能说道:「先礼后兵,圣人之教!」



「可先遣使调停!」



「其不听,再做其他考量!」



就是打死也不说:可以出兵。



没办法!



吕公著这一生,所见所睹,都是战争带来的破坏和灾难。



也就近年来,大宋才尝到了战争带来的甜头。



熙河的棉庄、交州的蔗糖。



很是让一批士大夫、勋贵先富了起来。



也让这些人的胆子和胃口都大了起来。



奈何,这些人起家的时间太短了,在朝中没有根基。



吕公著虽听说了熙河、交州的事情。



但终究没有亲眼见过,更缺乏切身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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