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而汴京的商业环境,也给了他们生存空间。



米价低——斗米百钱,维持了几乎百年。



工价高——随便一个活,工钱都在百钱以上!



等于干一天,就能买一斗米。



够一个成年人吃上好几天了!



于是,只要有把子力气,就能实现做工半个月,然后躺平半个月。



若有富余的钱财,还能去甜水巷找半掩门的娘们快活一番。



或者去脚店里买醉,去瓦子里**。



不过,这样的人,通常在四十岁后下场凄惨。



不是冻死、饿死,就是被人打死丢进汴河,又或者一生病痛,哀嚎而死。



过去,每年汴京城的冬天,各大寺庙、道观的门口,都能看到大量曾经的泼皮无赖们,可怜兮兮的瘫坐在地上等死的情况。



不过,当今天子即位后,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因为,当今天子最恨的就是懒汉!



视懒惰为人之大敌!



所以,汴京严厉禁绝,游手好闲之徒。



没有工作的人,若在外游荡,被街道司逮住,就会往河北的工地,徐州的铁矿或者城外的作坊送。



美其名曰:改造!



同时,各大堆垛场,也都接到了指令——所有雇工,都需签订契书。



工钱要按月结!



禁止日结!



一旦发现有人雇佣日结工,轻则罚款,重则收回堆垛场,重新买扑!



双管齐下之下,现在的汴京城,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泼皮无赖,敢在白天到处游荡了。



对此,士林自然是高唱赞歌。



都说官家就是圣明!



此等泼皮无赖,市井懒汉,就该狠狠出重拳!



街道司的贾种民,更是放话:懒汉泼皮,无赖游侠,此民之贼,国家之害也!发现一个就抓一个,绝不姑息!



这一位,大概率是在天子肃清汴京泼皮无赖之前,就通过了其他渠道南下的——因为,在天子开始整肃汴京后,这样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成为大宋工地上的工人,矿井里的矿工或者工坊中的劳工。



大宋朝不养闲人懒汉!



当今天子,最擅长的也是给这些人找工作!



想着这些,杨文怀就问道:“足下是什么时候来的交州?”



对方拜道:“俺是元祐元年来的……”



“元祐元年吗?”杨文怀咀嚼了一下,就感慨道:“不意足下,还是交州的老人了!”



“嘿嘿!”



“既是如此,敢问足下尊姓!”



“下官姓王……”



“王大枪?”



“是!”



杨文怀笑了:“难不成足下还有个叫大刀的兄弟?”



王大枪道:“回禀安抚,俺确实有个大兄名叫大斧……”



“如今在熙河路,吕相公麾下为将,前些时日,兄长来信,言已升任熙州兵马副钤辖!”



“熙州兵马副钤辖!”杨文怀的神色变了。



一州兵马副钤辖,正常来说,得具备诸司正副使的武臣阶才能担任!



何况,熙州还是边州。



在这样的地方,想担任一州兵马副钤辖,既得有战功,还需有靠山!



所以……



这个叫王大枪的人的哥哥,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谁又是他靠山?



说不定,就是朝中的某位大人物——一如他父亲,当年是靠着范文正公的赏识,才声名鹊起,平步青云,短短数年就从一个小小的殿直,跃升为一路兵马总管!



杨文怀琢磨着,态度已悄然变化,从亲切变成了亲热。



“不意足下之兄,竟是国家大将!失敬!失敬!”



便道:“大枪之兄,既是国家大将,在吾面前可不必拘礼!”



大宋的勋贵们的阶级立场,从来都是很坚定的。



这种立场,甚至是潜意识的。



便如杨文怀,一听王大枪的哥哥是一州兵马副钤辖。



态度立刻就改变了。



“不敢!”王大枪倒是很谨慎。



他在汴京城厮混了好几年,对这些勋贵将门家的衙内的秉性很熟悉。



有用就对你掏心掏肺。



一旦无用,立刻弃之如敝履!



何况,他的哥哥王大斧是熙州的武将。



而此地是交州!



两者相距,怕是有一万里之远了!



即使是一路兵马总管,手也伸不过来,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州兵马副钤辖?



所以,王大枪从来不敢因为有个当兵马副钤辖的哥哥就骄傲自满。



他可是从小就听着韩忠献公杀焦用的故事长大的!



所以,闻言王大枪并未自满,反而越发的恭敬:“安抚面前,大枪不敢放肆!”



说着就顿首拜道:“大枪惶恐,敢请安抚示下……”



“安抚特意留下下官,可是有什么吩咐?”



杨文怀自然看出来王大枪的顾忌和担忧,便哈哈大笑,道:“大枪贤弟,不必忧心!”



“我虽不才,但先父的清名,却是不敢败坏的!”



这是实话!



杨家传到今天,最大的招牌和依仗,就是三代人积累起的名声。



这是杨家人的护身符!



不止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平时也能借此发财!更可以福泽子孙!



怎么可能随便破坏?



所以,南下以来,这一路上,杨文怀都是以‘交朋友’为主要目的。



桂州、邕州,之所以跑的那么快,就是因为他发现——再留下去,卷进里面,可能交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便对王大枪道:“不瞒大枪,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查访交州实情,记录在案,回京后奏于御前,使天子知交州实情!”



“还望大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成我王命!”



王大枪听着,神色凝重起来。



官家……



他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神圣的称呼,他的债主——他现在还欠官家七百贯呢!



他能有今天,也全靠着,官家仁厚,借他钱,给他盘缠,还许给他圈地的自由!



市井中人,可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与毛病。



但,讲义气是第一名!



有恩就要报!



于是,王大枪俯首拜道:“安抚尽管询问!”



“只要是俺知道的,俺绝不敢隐瞒!”



……



当夜幕降临在南关镇的驿站中时,侍女们开始点上油灯,并点燃本地特产的一种防蚊驱蚊的熏香。



在烟雾中,杨文怀微微吁出一口气来。



“这交州的情况,竟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复杂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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