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十个。



譬如南关堡北乡的张重——这货,过去是商洛山里的绿林好汉。



元丰八年的时候,听说登莱金矿大发了,就带着山里聚义的几个兄弟,去了登莱淘金。



结果黄金没淘到,反而到了河北修堤,后来又跟着南下淮南赈灾。



他和郭贵一样,既把不住自己的裤裆,也管不住自己的手。



在河北、淮南,日夜狂嫖滥赌,最终不仅仅把工钱全部填了进去,还倒欠了官家几百贯!



他不愿南下交州,就只能北上熙河了。



但到了熙河后,他在河北修堤、淮南赈灾的时候,跟着禁军学到的那几门技术顿时大放异彩。



因为他会做木工,造水车,还懂一点龙门吊,甚至知道怎么修轨道!



去年到了熙州,与他那几个聚义的兄弟,被分配到南关堡后,稍微露了几手,一下子就慑服了南关堡内的大小羌豪。



包家的包武在见识了他的木工技术后,更是惊叹不已,非要嫁个姓包的小娘子给他为妻。



熙州的包通判听说后,也大为赞叹,竟保举了他一个‘权南关堡水车监造使’的差遣。



明与他言,只要教出五十个会木工,会造/修水车的徒弟。



就上奏朝廷,给他请功、授官。



于是,这厮一下子就抖了起来。



在北乡中,置了产业,雇了几十个雇工,还收了各部和官府送过去的百余个学徒。



听说今年就能还清官家的欠款了。



想着这个事情,郭贵就叹了口气:“俺还欠官家五十贯呢!”



其实他本来是能还清的。



但奈何,去年以来又是成家,又是立业,还托人带了几十贯的财帛回京,交给家里支用。



于是,就只能继续欠着官家的钱了。



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最好不要把官家的欠款还清,对自己更好。



想着这些事情,郭贵就已到了他小舅子所在狭河湾棉庄。



此地是秦州的赵家在熙州的产业。



秦州赵家,乃是吐蕃贵种,据说是赞普之后,其国姓还是先帝所赐,更得了当今天子许诺——俟将来,纳赵氏女为妃。



其不止在秦州是大族。



在整个熙河路,甚至是雪域高原上,都有着莫大的号召力。



郭贵的小舅子瞎讹所在的乙埋家,就世世代代奉其为主。



见了赵家在熙州置产,立刻眼巴巴的跑来效忠了。



做起事情来,更是格外卖力。



老实说,郭贵对此难以理解——他是汴京人,习惯了买卖/交易。



简单来说,就是给多少钱,就办多少事。



若想谈感情,也不是不可以——关键,得看你过去给过我多少好处,帮过我多少忙?



不然,那还是按照契书来的好。



毕竟,在汴京城里,为了钱财之事,父子反目、夫妻失和、兄弟相斗的比比皆是。



郭贵的一个邻居家的三兄弟,就曾为了一口父母留下的水井争了十几年,到郭贵离京的时候,还不罢休,还在争。



三兄弟们,不止是从此不相往来。



就是清明祭祖,也都是分开去。



便是陌生人,都比这三兄弟之间的感情要好。



见多了这些事情后,汴京人就都明白了,什么恩义都是假的。



只有铜钱才是真的!



……



郭贵是狭河湾棉庄的熟人了。



所以,他下了马,立刻就有着庄中的庄兵上前,替他牵过马。



郭贵则大摇大摆,走入棉庄。



与相熟的棉庄管事招呼了一声,便被人领着见到了小舅子瞎讹。



见到郭贵,瞎讹连忙起身,喊了一声姐夫。



郭贵横了他一眼,摇头道:“说说看,怎么回事?”



瞎讹低下头去,道:“俺也不知那人生病了……”



“便催着他干活,见他怠懒,便抽了他几鞭子……”



“哪成想他这般的不禁打……”



郭贵叹了口气,摇头:“你啊你啊……”



却也不好再多说别的事情。



毕竟,这里还是赵家的地盘,不能和小舅子讲什么——一个月赵家才给你几百个钱,你干嘛这么认真?



只好道:“且在这等着吧!”



“俺去见见苦主的家属,看看要多少钱才能解仇……”



若那雇工是自己累死或者病死的。



那么这个事情现在就可以了结。



然而,对方是被瞎讹用鞭子抽死的——且不管瞎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依蕃部的传统,这都是要举行断仇仪式,才能化解恩怨的。



不然,对方的子侄、兄弟都可以合理合法的复仇。



此亦是党项、吐蕃、诸羌千年的传统了。



他们有着极端的复仇主义。



彼此之间,仇杀不断,恩怨延绵。



所以,才有着‘断仇仪式’。



通过巫师、部落首领的主持,解仇的双方,互相发誓,绝不报复,如此就可以化解恩仇,消弭仇家的复仇之心。



这也是蕃部们联合起来搞事的前提——每有入寇,必先会盟,然后诸部断仇。



瞎讹作为吐蕃人,当然知道这个传统,闻言顿时大喜:“多谢姐夫……多谢姐夫……”



郭贵瞪了他一眼:“回头,俺再来教训你!”



这狭河湾棉庄,是赵家的,又不是你乙埋家的这么卖力做什么?



意思意识,对得起,赵家开的俸禄就够了。



再说了,现在,就连赵家都在有意识的保护、爱惜雇工。



就怕死的太多,影响了将来的拓荒、堆肥、采摘以及耕作。



你倒好,兢兢业业的帮着赵家鞭策雇工。



结果呢?



郭贵只是想了想,这一路上遇到的庄中庄兵与管事就知道,恐怕瞎讹这个小舅子这么认真,还得罪了人家。



死一个雇工,就少一个劳动力,少一个劳动力就少一个给棉庄赚钱的工具。



郭贵扪心自问,若自己是棉庄主,也会心疼。



也就瞎讹有自己这个姐夫,而自己又在南关堡的押监王大斧面前有几分面子。



不然……



郭贵摇摇头,跑去见了那被瞎讹抽死的雇工家属。



在许诺了给三贯制钱加一匹绢布,作为解仇金后,得到了对方的同意。



然后,郭贵就立刻出庄,骑上马,朝着南关堡而去。



苦主家属是答应了。



但解仇仪式还缺一个巫师或者僧人来主持。



同时,还得邀请苦主所属部落的一位贵人做代表见证。



只有这样才有约束力!



所以,郭贵只能去求王大斧,请这位恩主出面,才能请到僧侣和对方部族的贵人。



(本章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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