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著眯着眼睛。



他这一生,一路艰辛,筚路蓝缕,方得宣麻拜相,执掌国政,辅佐天子。



为此,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怎么可能容忍别人,随意攻击、污蔑、造谣自己,动摇他在御前的形象?



“吾虽敬佛修禅,却也非是那庙中泥塑的佛像!”



“吾乃宰相!”



“上佐天子,下抚黎庶,礼绝百僚,群臣避道!”



“岂是二三子所可以侮辱、造谣的?!”



“寿州吕氏,更非是他人可以随意指摘的!”



这样想着,吕公著内心的杀机就开始升腾。



师徒两人正说话,内东门的门扉,就被人开启。



童贯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童贯对着吕公著、李常恭敬的拱手拜道:“两位相公,大家德音,请两位相公移步福宁殿诏对!”



“诺!”



……



赵煦看着手上的札子。



这是直接导致吕公著和李常,上札求去的弹章。



写札子的人是右正言刘安世。



此君是司马光的学生,表字器之。



当初司马光入朝,举荐了很多跟着他在资治通鉴书局里修书的学者。



刘安世就是其中之一,赵煦将之任命为秘书省正字。



司马光去世后,刘安世作为弟子,跟着司马康、范祖禹、刘攽等人一起扶棺回乡,并跟着一起处理司马光后事。



今年年初的时候,刘安世与刘攽等人一起回朝,赵煦以其忠孝,拜为右正言。



这几个月来,刘安世的表现都是中规中矩。



赵煦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能搞出这种花活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赵煦看着札子上的内容,脸色依然变得铁青起来。



“汝怎么敢孩视朕?”



刘安世的札子内容,看着是恭敬、谦卑,对他和向太后更是极尽吹捧、赞誉。



可问题是,他弹劾吕公著、李常的内容,却是简单粗暴到,赵煦都不需要派人去核对,就知道是在造谣。



先是说李常在洛阳买园宅,在相州置田产。



而李常为何要去洛阳买园宅,到相州置田产呢?



因为,他阴附吕公著,结交程颐门生,欲引为奥援,所以把这些地方当成结党营私的巢穴。



他若不这么说,赵煦可能还会怀疑,吕公著、李常是不是真的在背着他,偷偷的和洛党的人勾结起来,打击异己,排除政敌。



刘安世这么一说,就给李常洗清了罪名。



为什么?



因为,刘安世这是典型的以己度人。



可能刘安世觉得,这世界上最宜居的地方是洛阳,最适合买田宅增殖的地方是相州。



但问题是,李常是江南西路的。



他和王安石兄弟、曾巩兄弟都差不多。



他们心中的天堂,显然不是又干又冷的洛阳,他们的财富增值最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相州。



而是扬州、江宁、润州、杭州。



再不济,也该是生养自己的桑梓!



南方人会喜欢,又干又冷的洛阳?



南方人会在随时可能被黄河母亲创飞的相州置田产?



想到这里赵煦就回头,看向在自己身旁,等了很久的石得一。



“都知,去查一查!”



“右正言刘安世,右谏议大夫梁焘,监察御史韩川等人,在洛阳可有园宅,在相州可有田产?”



这些人都是在这次风波中,激情参团,然后把矛头对准了吕公著、李常的人。



而且,都不是新党。



皆旧党干将,青壮派!



这也是这次风暴的特点。



在这场新党、旧党大混操中,两边都像想好了一样,在短暂的彼此攻击后,刀口向内,开始对着各自阵营的大佬动刀了。



旧党这边,对吕公著、李常、程颐火力全开。



新党那边,正在忙着疯狂攻击李清臣。



现在的舆论,李清臣已经被批成了毫无才能,窃据权位、尸位素餐的庸碌之臣,快点滚蛋,才是他对朝廷最大的贡献。



于是,在新党台谏官员的努力下,李清臣无数黑材料都被人挖出来了。



不过,李清臣的反应,却很平淡。



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显然,心里面没憋什么好!



“诺!”石得一在短暂的犹豫后,领命而去(调查御史言官,对他来说,过于刺激了)。



赵煦望着石得一远去的背影,心下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了。



这些人,肯定都在洛阳买了园宅,在相州有着田产!



最起码,刘安世应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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