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恩踩著碎石和杂草，向著山坡下走去。
此时的蓝恩孤身一人，春末的阳光下，布洛克莱昂大森林里阴凉的潮气向外放射，带出了森林之中腐殖质的气味。
这还真让蓝恩有种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还只是个名声不小的猎魔人的年岁。
或许是出于这种时过境迁的奇妙感觉。
于是蓝恩虽然把这次行动视为一次短途旅行，但还是在半路上的小村庄里，顺道接了个猎魔人的活儿。
这活儿接的很痛快，因为蓝恩压根就没怎么还价。
维登这地方之前被尼弗迦德占领，现在市面上仍旧流通著大量的尼弗迦德货币。
蓝恩这一单的报酬是三弗洛林，按照现在的汇率算，大概等于三十七八枚奥伦币，十枚左右的克朗。
「就是这儿，对吧？你确定？」拉上兜帽盖住银发，脸上还拉起面罩的蓝恩，扭头朝身后问。「这儿离你们村子也太近了吧？」
他现在脸上只露出一对琥珀色的猫眼。
五个农民、渔夫，各自拿著镰刀草叉之类的农具，跟他隔著十米远，缀在身后。
而又在他们身后差不多百米的地方，一些简陋的篱笆环绕起一座小村庄，几缕炊烟此时正从村庄里袅袅升起。其中夹杂有狗和猫打架的动静。
脖子上挂了条汗巾的农夫，扯著汗巾擦了擦额头：「谁说不是呢？要不我们干嘛请人来？猎魔人大师，今天你要是没过来，我们都准备壮壮胆子自己上了。其实也就三四个水鬼，不多大点事儿，对吧？」
每个农夫都在紧张的四下张望，手里的家伙事儿攥得紧紧的。
蓝恩在面罩之下的鼻翼翕动两下，他能闻见从后面村庄里传出来的狗屎、农肥、锯末的气味，还有面前不远处的缎带河里，那股鱼腥味和腥臭的腐烂味。
有那么一瞬间，蓝恩能看见一条硕大的黑色公牛鳟企图跳上瀑布口，它在半空中伸展鱼鳍、甩动尾巴，接著重重摔进翻腾的泡沫里。
「鳟鱼洄游，」蓝恩平静的对身后的农夫们说著，「这些鳟鱼会死不少，水里的尸体当然会引来水鬼。不仅是水鬼，你们这段时间还得提防棕熊呢。」
猎魔人转过头：「你们怎么会选在这里建村子？本地的季节、环境、危险都不搞清楚？」
有个戴著草帽的农夫木然说著：「我们是战后迁过来的，只有提伦还算是说得上熟悉这里。」
「那他人呢？你们谁是提伦？」
「我们没人是，他死了。刚迁到这儿没多久，他想下河抓鱼，被水流冲过界，然后被树精射死了。他自以为对这儿够熟悉了。」
蓝恩默然，摇了摇头。
「那这一小片卷心菜田能踩吗？你们把田地开垦的太靠近河边了。」
「那、那就不能再小心点？」一个搂著草叉的农夫试探著问，「就小心一点？」
蓝恩没回应，只是脚下跨过一个个卷心菜球，歪七扭八的就朝著缎带河河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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